許仙聽到了真氣碎裂的聲音。
巨大的力量撞在他胸口。許仙感覺像是被一頭髮瘋的犀牛正面頂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砰！”
許仙重重地撞在大殿一側的紅漆抱柱上。兩人合抱粗的木柱發出一聲悶響，大殿的房梁跟著震顫了一下。
許仙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他張開嘴，一口鮮血噴在青石地磚上。血跡裡夾雜著些許碎肉。
胸骨好像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
兩排武僧握緊了齊眉棍，沒人出聲。幾個小沙彌躲在佛像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地上那一灘血。
許仙雙手撐著地，試圖站起來。
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剛撐起一半，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他大口喘著氣，嘴裡全是血腥味。
視線裡，一雙白色的僧鞋停在他面前。
法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色的袈裟垂在腳邊，一塵不染。
“施主，你不是貧僧的對手。”法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連貧僧一招都接不下，拿什麼去護一個千年大妖？”
許仙趴在地上，看著那雙僧鞋。
他想反駁，但喉嚨裡像塞了一把帶血的沙子，發不出聲音。
“你口口聲聲說能護住她，說能一力承擔。”法海撥動著手腕上的佛珠，“可你太弱了。你連自己都護不住。天道降下責罰時，你拿什麼擋？”
許仙十指摳在青石地磚的縫隙裡，指甲翻卷，滲出鮮血。
他不甘心。
憑什麼？就因為力量弱，就要被這老和尚剝奪生活的權利？就要看著妻子被抓走？
他硬生生嚥下喉嚨裡翻湧的血沫，雙手再次發力，撐著地面，一點點把自己撐起來。
膝蓋打著顫，脊背一點點挺直。
他搖晃著站穩，靠在背後的紅漆抱柱上。青衫前襟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大師……”許仙咧著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我打不過你。但我還是那句話……你要動她，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法海看著許仙那雙佈滿血絲卻依然倔強的眼睛。
他見過很多妖，也見過很多人。面臨生死關頭，妖會求饒，人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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