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連滾帶爬地翻出井口，趴在地上狂吐酸水，指著井底說不出話。
李公甫點了個火把，拔出佩刀，順著繩子滑下去。
片刻後，他用繩子綁著一個東西，讓人拉上來。
那是一個被紅布包裹的物件。紅布已經被泥水浸透，變成了暗褐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紅布外頭，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上的硃砂已經褪色，邊緣殘破不堪。
許仙掃了一眼那張符。
鎮魂符。茅山外門的手法。畫符之人真氣駁雜，筆力虛浮，頂多能管個十年。現在符文失效，裡面的東西自然就出來了。
李公甫從井裡爬上來，刀尖挑開紅布。
紅佈散開。
一副森白的枯骨蜷縮在裡面。骨架嬌小，顯然是個女人。
枯骨的胸口處，壓著一塊撕裂的白綢裙角，上面用暗紅色的血跡寫滿了字。
李公甫用刀尖挑起血書，湊近火把，大聲唸了出來。
“民婦柳氏，遭惡霸張富貴強擄入府，受盡凌辱。張賊恐事發，扼吾頸，投於枯井。吾化厲鬼，必索其命……”
李公甫唸完，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幾個捕快的刀齊刷刷抽了出來，對準了地上的張員外。
張員外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動，褲襠裡洇出一大片水漬，尿騷味散開。
“不……不是我……那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不知道……”
李公甫一腳踹在張員外心窩上，把這肥豬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石階上。
“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十年前城南柳家娘子失蹤案，原來是你乾的！來人，上枷鎖，帶回縣衙！”
捕快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把張員外按在地上，鐵尺枷鎖直接套上。
張員外鬼哭狼嚎，拼命掙扎，被兩個捕快架著拖了出去。
許仙站在一旁，看著那具枯骨。
隨著紅布被解開，那股黑紫色的陰氣反而消散了不少。怨氣有了宣洩的出口，執念也就淡了。
李公甫走到許仙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許仙一個踉蹌。
“漢文，你小子行啊！今天這案子，記你首功！回去姐夫請你吃烤鴨！”
李公甫心裡翻江倒海。他這個內弟，平時悶不吭聲，沒想到真有幾把刷子。那張員外平時仗著有錢，連縣太爺都不放在眼裡，今天硬是被個八歲的孩子幾句話扒了皮。
許仙沒接話。他看著張員外被押走的背影，心裡並沒有多少破案的喜悅。
如果自己沒有修道，沒有這雙能看穿陰氣的眼睛，柳氏的冤情是不是永遠都要埋在暗無天日的枯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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