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盆滾落的當啷聲在後院迴盪。
小青張著嘴，指著相擁的兩人，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許仙回頭，眼角還掛著淚，咧開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青兒，你要當小姨了。”
小青連地上的銅盆都顧不上撿，幾步衝過來，視線在白素貞平坦的小腹上掃來掃去。她嚥了口唾沫：“姐夫，你沒診錯？我姐她……”
她是蛇妖啊！這四個字小青硬生生嚥了回去。
許仙攬著白素貞的肩膀，語氣篤定：“滑脈如珠，絕不會錯。”
白素貞靠在許仙懷裡，手掌貼著自己的小腹，指尖還在發顫。
她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息，正在一點點汲取她的生機。那是真實的血脈相連。
千年修行，竟真的在人間留下了根。她能感覺到那個微弱的跳動，和她的心跳逐漸同頻。
天剛矇矇亮，清河坊的薄霧還沒散盡。
許仙換了身乾淨的青衫，去街口的張記鋪子稱了兩包剛出爐的桂花糕。
賣糕的張老漢一邊包紙包一邊打趣：“許大夫今兒個遇到什麼喜事了？眼角都笑出褶子了。”
許仙丟下幾枚銅板，笑得暢快：“天大的喜事，回頭請您老吃紅蛋！”
他一路小跑到了縣衙後街的李家院子。
李公甫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洗臉，許嬌容端著粥盆從廚房出來，熱氣騰騰。
“姐！姐夫！”許仙推開院門，聲音劈了岔。
許嬌容嚇了一跳，手裡的木勺差點掉進鍋裡：“大清早的，魂丟了？”
許仙幾步跨過去，按住許嬌容的肩膀，喘著粗氣：“姐姐，我家娘子有了身孕。你要當姑母了。”
院子裡靜了三息。
李公甫臉上的水珠都沒擦，瞪著牛眼轉過頭，手裡的布巾掉在青石板上。
許嬌容手裡的木勺噹啷掉進粥盆，濺起幾滴熱粥落在手背上。她像感覺不到燙，反手用力抓住許仙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
“當真？”她聲音發抖。
“我親自把的脈，足足有一個半月了。”
許嬌容眼淚唰地下來了，甩開許仙的手，解下圍裙就往外走。
“哎，媳婦，你幹嘛去？”李公甫抓起地上的布巾胡亂抹了把臉。
“我去保安堂！漢文毛手毛腳的，哪裡懂得照顧雙身子的人！”許嬌容頭也不回，腳步快得像要飛起來。
李公甫在後面喊：“早飯不吃了？”
“吃個屁！你去衙門順道買個包子對付一口。”許嬌容的聲音已經到了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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