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臉上的笑意淡去，摸著肚子的手微微收緊。
小青急了：“咱們是妖！人妖殊途，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肚子裡懷的可是凡人的骨血，他能在你這個妖胎裡活下來，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吸你的本命妖元！”
“別說了。”白素貞打斷她，語氣嚴厲。
小青急得直跺腳：“我是怕你沒命！你這幾天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姐夫那是關心則亂，他把你當凡人看。可我看得很清楚，你的妖氣已經開始不穩了。”
白素貞垂下眼簾，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青兒，你不懂。這是我和他的骨肉。哪怕散盡千年修為，我也要保他平安降生。”
小青看著她眼底的決絕，嘆了口氣，不再勸說。
日子在藥香和瑣碎的叮囑中滑過。
白素貞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已經顯懷了。
原本素淨的衣裙換成了寬大的襦裙。
這天夜裡，更漏敲過三下。
許仙洗漱完，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白素貞側躺著，手裡拿著一件縫了一半的小肚兜，上面繡著一朵活靈活現的牡丹。
許仙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白素貞圓滾滾的肚皮上。
他屏住呼吸，聽了半天，抬起頭有些挫敗：“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李家嫂子說五個月就能隔著肚皮踢人了。”
白素貞放下針線，手指穿插進許仙的頭髮裡，輕輕梳理：“急什麼，他現在還小，許是睡著了。”
許仙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吸著她身上的清香：“我就是想早點聽到他的聲音。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夫君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好。男孩就教他讀書認字，將來考個功名。女孩就教她琴棋書畫，把她寵成錢塘縣最開心的小姑娘。”許仙閉上眼，聲音漸漸含糊。
白天看診的疲憊湧上來，沒多久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白素貞看著許仙熟睡的側臉，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她輕輕抽出被許仙壓住的手臂，眉頭微微蹙起。
腹中突然傳來一股絞痛。
這不是凡人婦人懷孕的胎動。
白素貞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的妖丹正在劇烈旋轉。
千年修行的純正妖力，本該平穩如水，此刻卻像沸騰的開水，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而源頭，正是她隆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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