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翻身坐起：“娘子？”
白素貞用力捂住小腹，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砸在錦被上，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她強行將那股青色氣流壓回丹田，豎瞳在許仙點亮燭火前恢復成常人的黑眸。
“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許仙連鞋都沒穿，赤腳踩在青磚上，拿過火摺子吹亮。
“沒事。”白素貞聲音發虛，藉著扯被子的動作，把碎在床頭的青瓷粉末掃到內側，“剛才起夜，不小心碰倒了茶盞，嚇了一跳。”
許仙舉著燭臺湊近，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眉頭擰成個疙瘩。他放下燭臺，三指搭上她的手腕。
脈象亂得像一團亂麻。滑脈中夾雜著一股霸道的氣息，橫衝直撞。許仙修煉純陽訣，對氣機變化敏感。這股氣息絕不是尋常孕婦該有的。
“脈象這麼亂，還說沒事。”許仙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是不是白天累著了？還是吃了什麼不對付的東西？”
白素貞靠在床頭，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滲出汗水：“大夫說，頭三個月胎氣不穩，偶爾氣血翻湧是常有的事。夫君別自己嚇自己。”
許仙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破綻。白素貞迎著他的目光，扯起嘴角笑了笑，笑得毫無底氣。
他嘆了口氣，轉身去拿外衣：“我去前頭給你熬一碗安胎藥。你躺好別動。”
許仙走到後廚，生火熬藥。桔梗、白朮、黃芩在砂鍋裡翻滾，苦澀的藥味瀰漫開來。他坐在小馬紮上，盯著跳躍的爐火，眉頭越鎖越緊。
不對勁。剛才把脈時，他分明感覺到素貞體內有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甚至讓他的純陽真氣都產生了本能的抗拒。
難道是自己西行路上，不小心沾染了什麼西域的邪祟，帶回來過給了她？還是說，這錢塘縣裡藏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衝撞了孕婦？
許仙握緊了火鉗。不管是什麼原因，他絕不能讓素貞和孩子出事。明天一早，他就去翻遍師傅留下的道家典籍，查清楚這股陰寒之氣到底是什麼來頭。
看著許仙端著藥碗走回後院，白素貞整個人癱軟在枕頭上。她閉上眼，感受著腹中那個貪婪的小生命，嘴角泛起苦澀。
第二天清晨，保安堂還沒開門。
小青端著一盆水走到後院，看到牆角那株原本開得正豔的牡丹，葉片竟然枯黃卷曲，花瓣落了一地。
她把銅盆重重擱在石桌上，水花濺了出來。
“姐，你真不要命了？”小青壓著嗓子，幾步走到坐在廊下的白貞面前。
白素貞手裡拿著那件繡了一半的小肚兜，針腳有些歪斜。她抬起頭，臉色比昨晚還要差，眼下透著烏青。
“青兒，去把前頭的門板卸了，該開業了。”
“開什麼業！”小青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針線笸籮，“你看看那株牡丹！你的妖氣已經洩露到連花草都受不了了。你肚子裡那個是個無底洞，再這麼吸下去，你的內丹就會碎！”
小青急得直跺腳，眼圈發紅。她伸手就去抓白素貞的手腕，想要探探她體內的虛實。
指尖剛碰到白素貞的脈門，一股強悍的青色氣流彈開，直接將小青震退了兩步，撞在石桌上。
小青捂著發麻的手臂，滿臉不可置信：“他已經開始自主護食了？他在吞噬你的本源妖力！”
白素貞看著空空的手心，語氣很輕，卻不容反駁：“這是我的骨肉。我既然懷了他，就得護他周全。”
“那姐夫呢？”小青指向前堂的方向，“他要是知道你為了給他生孩子連命都沒了，他能受得了？他昨天半夜起來熬藥，天亮才眯了一會兒。他是個凡人，他只知道你身體不好，他根本不知道你是在拿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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