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經脈像是被寸寸剝開。
白素貞咬著下唇，嚐到了血腥味。她不能在屋裡運功，一旦妖氣徹底爆發，會毀了整座保安堂，甚至驚動城裡的城隍和土地。
她掀開被子，連鞋都沒穿，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磚就結出一層薄霜。
今晚月色很亮。白素貞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盤膝坐下。
她閉上眼，雙手結印，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真氣，試圖將狂暴的妖力壓制回丹田。
月光照在她身上，原本白皙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白色鱗片。她的瞳孔再次變成豎線，周身縈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
這股氣流吹得院子裡的落葉打著旋飛起，那株枯黃的牡丹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直接化作了齏粉。
白素貞渾身發抖，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裡衣。她拼命將妖力提純，過濾掉其中狂暴的獸性，只留下最溫和的生機，一點點餵給腹中的胎兒。
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等於將自己的血肉一片片割下來，餵養另一個生命。
“呃……”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廂房裡，許仙睜開眼。
他根本沒睡著。白素貞白天的反常讓他心裡一直懸著。剛才那一瞬間，他體內的純陽訣真氣突然自行運轉，感應到了某種強大的陰寒之氣。
他披上衣服，推開房門。
院子裡的景象讓他呼吸發緊。
白素貞坐在月光下，周身籠罩著一層奇異的微光。她的臉色比紙還要白，嘴角帶著血跡，整個人搖搖欲墜。
“娘子！”許仙大步衝過去。
聽到許仙的聲音，白素貞心膽俱裂。她顧不上經脈逆行的危險，強行切斷了妖力的運轉，硬生生將所有異象壓回體內。
青色氣流消散，鱗片隱沒。
許仙衝到她面前，單膝跪地，一把托住她即將倒下的身體。
“你在幹什麼？大半夜的跑出來吹冷風！”許仙的聲音發著顫，手掌觸碰到她的肩膀，冰冷刺骨。
白素貞睜開眼，豎瞳已經恢復成黑眸。她虛弱地靠在許仙懷裡，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屋裡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
許仙看著她嘴角的血跡，眼睛發紅，壓著嗓子吼道：“透氣透到吐血？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一把抓過她的手腕，手指搭在脈門上。
脈象比昨晚更亂，氣若游絲，身體裡有一頭野獸在瘋狂吞噬她的生機。
“到底怎麼回事？”許仙盯著她，語氣裡帶著祈求，“你告訴我，你到底生了什麼病？我是大夫，我能治。你別瞞著我行不行？”
白素貞看著他焦急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她多想把一切都告訴他。告訴他自己是妖，告訴他這個孩子在吸她的命。
可她不敢。她怕他眼裡的深情變成恐懼，怕他不要她，更怕他為了救她而不要這個孩子。
“夫君。”白素貞抬起手，擦去他眼角的溼潤，“我沒生病。就是孕中體虛，氣血不調。剛才打坐調息，一時岔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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