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吐出來，屋子裡空氣都停滯了。
許仙看著她，沒有說話。
白素貞不敢停，她怕一停下來，就再也沒有勇氣開口。
“我是峨眉山修行了千年的白蛇。一千年前，你救過我一命。我化成人形來錢塘，是為了報你的救命之恩。”
她一口氣說完，視線死死盯著地面的青磚。
她在等。
等許仙的驚恐，等他的躲閃，等他連滾帶爬地逃出這間屋子，去城隍廟找道士來收她。
她的手心裡全都是冷汗，連呼吸都變輕了。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爆裂的脆響。
一息。兩息。三息。
沒有尖叫，沒有逃跑的腳步聲。
一雙溫熱的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把她冰涼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握進掌心裡。
“我知道。”
許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平穩，沒有波瀾。
白素貞脖子一僵，迅速抬起頭。她眼睛睜得極大，滿臉錯愕。
她定定地看著許仙，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你說什麼？”她連聲音都在打顫。
許仙看著她的眼睛，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說，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妖，也知道小青是妖。”
白素貞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這一種。
“你怎麼會知道？”白素貞急了，反手抓住許仙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的肉裡，“誰告訴你的？你師傅？還是哪個道士？”
許仙搖搖頭，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遊歷途中，有一次小青在客棧裡喝多了酒，自己說漏了嘴。”
白素貞愣住了。
她想起小青那跳脫的性子，逢酒必醉，醉了就管不住嘴，確實有可能幹出這種事。
“這個死丫頭！”白素貞咬著牙，眼底又氣又急，“我明明千叮嚀萬囑咐，讓她閉緊嘴巴，她竟然……”
“你別怪她。”許仙打斷她的話，“她也是無心之失。而且，知道了也好。省得你天天提心吊膽。”
白素貞看著許仙平靜的臉，心裡的震驚一點點褪去，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委屈和不解。
“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紅著眼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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