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四次，五次……
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許仙的意識開始有些恍惚。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火海里跋涉，周圍全是法海居高臨下的聲音。
“人妖殊途。”
“你護不住她。”
“你太弱了。”
許仙十指死死摳著膝蓋。指甲劈裂，血流出來。
我偏要護！
他把體內最後一點精神力全部壓榨出來，匯聚成一股尖銳的氣旋，狠狠撞向膻中穴的佛光邊緣。
“咔。”
極其細微的一聲脆響。
那層堅不可摧的佛光，出現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裂紋。
許仙渾身一軟，癱倒在床上。他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看著頭頂的房梁，咧開嘴笑了。
有用。素貞教的法門管用。
只要有裂紋，衝開穴道就只是時間問題。
“素貞，等我。”許仙喃喃自語，閉上眼睛積攢體力，準備下一次衝擊。
同一時間。錢塘縣，保安堂。
正午的陽光照在院子裡，曬得青石板發燙。藥鋪的門板關得嚴嚴實實，掛著“東主有事，歇業三日”的木牌。
白素貞坐在內室的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手裡捏著一把木梳，梳齒已經斷了兩根。
一天一夜了。
許仙去金山寺，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回來。
白素貞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街上人來人往，有挑擔子賣菜的，有追打嬉鬧的孩童。沒有那個穿著青衫、揹著藥箱的身影。
她關上窗戶，在屋裡來回踱步。
法海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太清楚了。那是佛門裡最固執的苦行僧，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許仙那個倔脾氣，去了肯定要和法海講理。跟法海講理，無異於與虎謀皮。
白素貞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端在手裡。茶水在杯子裡微微晃動。
她想去金山寺。這個念頭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可是，她不敢。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端午那天強行壓制妖氣，傷了胎氣。這幾天她連維持人形都很勉強，稍微動用一點法力，小腹就會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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