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瞧什麼呢?不過是地仙界幾個凡人罷了,值當費這心思?”
張友仁一笑:“螻蟻多了,也能掀土填河。你且等著看。”
瑤池不疑……洪荒之內,聖人不出,張友仁便是最穩的那根樁。她只覺心頭微躁,似有事將臨,卻抓不住影子。
“師兄,這幾日我心緒不寧,總像漏了什麼。”
張友仁點頭:“我也一樣。”
瑤池目光一斂:“可是不周山?”
“正是。”他指尖輕叩鏡沿,“猜過許多,仍不得其解。所以暫未動身。”
瑤池抬步向前:“走,一道去看看。如今洪荒無聖人踏足,再精巧的局,也擋不住你一掌推開。”
“這股悶氣堵得我連吐納都滯澀。”
張友仁略一思忖,抬眸一笑:“也好。既是心有所感,不如親自走一遭。”
瑤池揚唇:“走。”
二人離了天庭,直往不周山去。天庭之下,原是不周山所在;未傾頹時,此山撐天而立,三十三重天便在其上。
山雖已斷,卻仍巍然矗立。
山表早無靈物……當年天河倒灌,濁浪翻湧,將山體沖刷得千瘡百孔,草木盡毀,靈脈枯竭。
張友仁與瑤池踏入山中,忽覺血脈微震,似有牽引。
二人對視一眼,循著那股感應緩步而行。
不多時,見一幽深溶洞。洞內藥氣氤氳,異香浮動,壁上懸垂靈芝,石隙生著九葉青蓮。
洞口隱有禁制,張友仁只略一凝神,指尖輕劃,禁紋應聲而散。
洞心藤蔓盤繞,粗如殿柱,藤上結七枚葫蘆,青紅紫白黑金黃,色澤分明。每枚葫蘆表面浮光流轉,隱隱透出靈識初萌之態。
張友仁目光落於藤上,神色漸定。
他早於天道中窺得端倪:此藤,乃先天葫蘆藤所遺唯一籽實所化。
萬物留一線生機,此籽亦不例外。當年女媧取藤造人,藤本該消盡,偏在眾人採擷之際,悄然墜下一粒種子,無聲落在斷山裂隙之中。
後刑天伐昊天,血灑山岩……那一滴精血恰落於種上,引其破殼、抽芽、攀巖而生。不周山自巫妖大戰崩裂之後,罕有人至,藤便在此靜默生長,葫漸成形,靈智自開。
然孤陰不生,孤陽不長。葫雖有識,終難圓滿,故而血脈共鳴,召來張友仁與瑤池。
瑤池靜靜看著七葫,唇角微揚:“師兄,這便是我與你骨血所寄之子罷?今日,我便助他們降世。”
張友仁抬手一攔:“師妹,稍待。”
她側首望來,眼中帶問。
“還差一點。”他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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