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身形散去,不留餘地。
觀世音神色如常,朝虛空深深一揖:
“多謝鹿麟老祖。”
雲起而行,直抵兩界山。甫一臨近,忽見前方三十里處橫亙一座通天巨峰,硬生生截斷去路。她心知前次路過時絕無此山,當即掐訣召神。
不多時,一壯漢與一老者現身叩拜:
“兩界山山神、土地,參見菩薩。不知菩薩召我等所為何事?”
觀世音問:
“前面那山,從何而來?”
土地拱手答:
“菩薩問這個?小老兒清楚……那是天柱山,新近所立。乃天庭齊天戰神以無上法力所化,奉大天尊敕令,專為護持取經人西行。大神猴威震三界,我等小小山神土地,沒得召喚,哪敢靠近?訊息確鑿,絕無虛言。”
觀世音聽罷,心中瞭然:天庭既已應允,孫悟空便是定數。若無他,取經一事,根本走不通。
她微微頷首:
“有勞二位,退下吧。”
土地笑呵呵一抱拳:
“菩薩客氣,小老兒告辭!”
二人倏忽隱去。觀世音踱至天柱山側,果然整條通途被山勢堵死,非孫悟空親啟,金蟬子寸步難行。
石上臥著一人,正酣睡。觀世音駐足,目光平靜:
“喲,這不是菩薩麼?不在西方享清福,倒來俺老孫這兒晃悠?”
她笑意溫和:
“往東土尋取經人,順路看看大神猴。”
孫悟空眼皮也不抬:
“放心,金蟬子西行,我護定了。答應過大天尊的事,俺老孫從不食言。至於你們佛門……若暗中算計,莫怪俺翻臉不認人。”
說完吐掉口中草莖,左腿疊右腿,閉目養神,再不言語。
觀世音只一笑,袖袍輕揚,雲駕再起,直向大唐而去。
此時的大唐,陳煒日日陪在母親身側,或靜坐溫書,或默運所學。幾家寺院遣人邀他講經,他皆婉拒:
“剛回鄉不久,這些年虧欠孃親太多,先盡孝,旁的事,往後再說。”
陳煒向來厭煩那些空泛玄虛的佛典義理,可為著父親的籌謀,只得強自按捺。
各處寺院紛紛稱頌他至孝純篤,他只略一頷首,便再未多作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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