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怔住，瞳孔微縮：“您……已證得混元太極金仙之境？！”
張友仁略一停頓，隨即輕輕頷首：“嗯。此事尚需隱秘……如今，這是朕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劍。天道聖人，已不足為懼；唯鴻鈞道祖，仍是不可逾越之巔。所以眼下，咱們不爭一時高下，只埋頭深耕……待天庭根基穩如盤古脊樑，待洪荒風雲真正聽我號令，才是放手一搏之時。”
李長庚心頭豁然開朗，肩頭重擔彷彿卸下大半。此前他總懸著一顆心，生怕哪日道祖一怒，天庭眾仙盡數被逐出洪荒。如今聽聞此言，非但不再憂懼，反而生出一股踏實勁兒來：只要大天尊還在，天庭就在；只要天庭在，他們這些人，就永遠有根、有路、有光。
他默默攥緊了袖中指尖……不能再拖了。修為一日不進，將來便多一分無力；今日能與大天尊並肩而立，明日若跟不上腳步，怕連議事殿的門檻都邁不進去了。如今這份信任，是恩寵，更是鞭策。
張友仁渾然不察他心中翻湧，只望向遠處雲海，淡淡道：“算算時辰，多寶也該動身返程了。西方那邊……打算怎麼迎回這位如來？”
李長庚搖搖頭：“臣也不知內情。若真要回歸，眼下確該到了火候。”
此時，靈山深處一座靜室裡，小靈童垂著手，眉心微蹙：“法師，我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坐在他身旁的，是藥師佛……接引道人的親傳弟子，自多寶轉世起便寸步不離地護持左右。
藥師佛神色沉靜，從袖中取出十七顆溫潤生輝的舍利子，一一排開在青玉案上：“孩子，這是你前世所遺，每一顆都烙著你的因果印記。第十八顆，是燃燈古佛臨寂前凝成的無骨舍利，藏於虛空某處，只待你心念相召。合齊十八粒，方得圓滿歸位。”
靈童閉目凝神良久，額角沁出細汗，終是緩緩睜眼，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法師……我試過了，真的……找不到它。”
藥師佛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而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發頂：“時機未至，強求不得。你且安心歇息，我去去就回。”
話音落，他指尖一點金光閃過，瞬息連通靈山淨土。
“師尊，”藥師佛垂眸稟道，“靈童始終無法感應燃燈留下的無骨舍利。”
接引的聲音自彼端傳來，平穩中透著一絲凝重：“再給他三日。若仍無動靜……你再來尋我。”
藥師佛垂首應下：“是。”
“嗯，師尊，弟子再試一次！”
藥師佛話音剛落，接引便輕輕頷首，目光低垂，似有千鈞壓在心頭，喃喃自語道：
“這一局……到底值不值得？可若多寶不歸，佛教怕是真要沉寂下去了。
魔教便會順勢吞盡西方氣運，獨佔一個元會……整整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啊……
唉……但願，他能聽見吧。”
靈童咬緊牙關，指尖微顫，一遍遍探向那枚懸於半空、瑩白如霧的無骨舍利。
可任他心神沉入、靈識外放，那最後一點氣息，始終杳然無蹤。
只有張友仁清楚……燃燈已徹底寂滅，神魂俱散，連一絲執念都沒留下。
無骨舍利，本就是大能殘存願力所凝；人既不在，舍利何存？
靈童再怎麼找，也只是一場徒勞。
此時，無天負手立於黑蓮臺前，眸光沉靜，卻暗流湧動。他側首問黑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