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迴歸之期,就在眼前。你速將散在外頭的人盡數召回……只要攔住他踏進須彌山一步,大局可定。
燃燈……不必找了。時辰緊迫,一分一毫都耗不起。”
黑袍拱手應聲:“主上英明,屬下即刻傳令!”
無天略一頓,又問:“可尋到多寶如來的蹤跡?”
黑袍垂首,聲音微沉:“回主上,靈童依舊未現。但屬下斷定……他就在須彌山方圓百里之內。眼下已調集所有暗哨,佈網搜山,務求在他踏入山門之前,徹底截斷!”
無天聽了,反倒舒了口氣,語氣竟透出幾分豁達:“好,最好如此。若真攔不住……咱們散了也好。兵解轉世,或另尋界域重頭來過……總強過坐等多寶歸來,一個個被釘死在因果鏈上,連翻身餘地都沒有。”
黑袍默然片刻,忽然抬頭,聲音發緊:“主上……咱們,就不能拼個魚死網破,和佛教同歸於盡?”
無天聞言,竟低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同歸於盡?那才是真斷了活路。
我們藏在暗處,尚有轉圜;一旦掀桌,聖人抬手,灰飛煙滅……連‘再起’兩個字,都成了笑話。
更何況……佛教還有準提、接引兩位聖人在。哪怕從頭來過,根基未毀,香火可續。
可魔教呢?若沒了你我,沒了羅睺道統……那還是魔教麼?”
黑袍身子一震,喉頭滾動,沒說話。
他是羅睺親傳嫡系,半生所求,便是重振魔教道統;而魔教真正的宿敵,從來不是佛教……是鴻鈞!
只是眼下,佛教盤踞西方,功德金蓮損去三品,氣運動搖;而無天執掌十二品滅世黑蓮,這樁因果,非他不可了結。
若真拉著佛教一起湮滅……那羅睺一脈,就真成絕響了。
想到這兒,黑袍後背倏然沁出一層冷汗,額角微涼。
他深深一拜,聲音發啞:“主上點醒得及時!否則……屬下險些鑄成大錯,愧對魔祖,更愧對主上!”
無天沒應聲,只望著遠處翻湧的劫雲。
他本是多寶座下高徒,佛理通透,禪心如鏡;後來承繼羅睺遺澤,佛魔雙修,心性早非尋常可比。
如今劫氣橫行,洪荒上下瘋魔者不知凡幾,可他清醒如初……正因清醒,才知此路艱難,卻不得不走。
不爭,魔教便真死了;爭,尚有一線喘息之機。
見黑袍神色猶疑,無天緩聲道:“你方才那念頭,並非本心所向,是劫氣鑽了空子。”
黑袍一怔:“劫氣?”
“對。”無天目光沉靜,“它不傷肉身,專蝕神志。你看這洪荒歷次大劫……屍山血海,隕者何止億萬?他們真不怕死?不,是心神被劫氣裹挾,明知赴死,偏覺‘該當如此’。
若清醒著,誰肯往刀口上撞?”
黑袍脫口而出:“那當然不撞!明知必死還往上衝,不是傻是什麼?再說了……咱們修為在身,只要不隕落,壽與天齊,慢慢熬、靜靜等,總有機會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