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來者不拒，可再不似從前那般求賢若渴。早年缺人手，一入天門便授星君、封元帥；如今呢？從巡天小吏做起，一層層熬資歷。為啥？……高手實在太多：準聖滿街走，大羅多如牛毛，凌霄殿外候旨的仙官排到南天門外，比趕集還擠。
那些初來乍到、心裡嘀咕“待遇不對等”的新丁，抬頭一看滿殿金光閃閃的大能，再瞧瞧自己胸前那枚剛領的銅牌……嘿，怨氣，不知不覺就咽回肚裡去了。
轉眼，離多寶如來回歸之期，只剩月餘。
張友仁斜倚雲榻，慢悠悠問李長庚：“長庚啊，多寶那邊，日子是不是快到了？”
李長庚垂首，恭敬應道：“回大天尊，正是。三月之後，紫氣東來，佛光破雲，便是他歸位之時。”
張友仁捻鬚一笑，似隨口一問：“燃燈古佛那邊……可有動靜？”
李長庚搖頭：“至今杳無音信。不單咱們沒線索，魔教那邊，也在四處翻找，連黑風嶺的地縫都掏了三遍。”
與此同時，大雷音寺廢墟深處，無天負手立於殘塔之上，聲音低沉：“查清楚了？”
黑袍跪伏於階前，聲如寒鐵：“啟稟主上，此前被主上所斬之人，九成已轉世重生，屬下已一一尋獲，盡數抹去。沒有幾十年苦修，他們再難入輪迴。”
無天沉默片刻，眉峰微蹙：“燃燈呢？”
黑袍遲疑一瞬，低聲答：“奇怪就在這兒……不止我們找不到，佛門亦無半點蹤跡。屬下揣測……莫非燃燈之現世，須待多寶歸來那一剎？否則，為何兩人都如石沉大海？”
無天緩緩踱步，指尖劃過斷柱焦痕：“若真尋不到燃燈……多寶一歸，便是我魔教末日。他有佛門精銳層層拱衛，我們至今連影子都摸不著。”
稍頓，他眸光一凜：“佛門還在搜？大唐境內，連販茶的老翁、唸經的童子，都在替他們打聽……連天庭眼皮底下，他們都不避諱。可搜了這麼久，竟仍無迴音……你說，會不會根本不是藏，而是……根本沒轉？”
黑袍垂首，聲音更低：“主上，屬下也想過。可若燃燈真未轉世……佛門何必這般瘋找？他們，怕是真的急了。”
“大唐可是天庭眼皮子底下的地盤，咱們能避就避，輕易別往那兒湊。”
黑袍低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佛門那邊也是這麼想的……以前壓根兒不踏進大唐半步。”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可這幾年不一樣了。佛門的人悄悄進去了，雖沒公開傳法，但找燃燈那架勢，都快把長安城的磚縫兒都撬開翻三遍了！”
無天聽罷，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目光沉了下來：
“照這麼說……連佛門都沒摸到燃燈的影子？那他究竟藏哪兒去了？”
他眸色漸深，低聲自語：“我殺過的人，個個都能轉世重來，憑什麼燃燈偏不能？莫非……他躲進哪處無人知曉的荒墟秘境，靜待時機？又或者……”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就在大唐某處，扮作尋常百姓，甚至……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他一時也拿不準佛門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但片刻後，聲音陡然冷硬：“盯緊多寶如來的靈童轉世，還有燃燈的下落。一旦露出行跡，不必請示，立刻抹除……格殺勿論。”
黑袍抱拳，聲線乾脆：“遵命！主上放心，我這就安排下去。”
無天擺了擺手：“去吧。”
他仰起頭，望向虛空某處，似笑非笑：“多寶迴歸之期將近……燃燈，你真要等到最後一刻才掀開底牌麼？”
……
混沌深處，極樂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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