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微沉：“那是羅喉魔祖一脈。而我，是鴻鈞道祖座前童子。道魔之仇，自龍漢初劫便已釘進洪荒骨血裡……當年二位聖者爭正統、鬥氣運，打得天地傾頹、山河重鑄，西方從此凋敝，便是由此而起。”
“若我真站在道祖那邊，滅無天易如反掌；可若真滅了他，等於把魔教殘部全逼到佛門那邊去……那才是幫倒忙。”他輕輕一笑，“所以無天不敢賭，也不敢露面。他在等……等多寶如來歸來。”
李長庚聞言，眉心微動，緩緩點頭。這話，句句踩在要害上。
此時，幽冥深處一座黑石殿內，燭火搖曳如鬼眼。
無天負手立於案前，聲音低啞：“黑袍，你說……我要不要親自上天庭，投靠大天尊？請他出手，剷除佛門，扶我魔教為天庭臂助，如何？”
黑袍霍然抬頭，臉色驟變：“萬萬不可！主上！”
“哦？”無天側身，眸光冷亮，“為何？”
黑袍急步上前，壓著嗓子道：“主上出世晚，不知舊事……那天庭玉帝，當年可是鴻鈞道祖親手調教的童子！而您師尊羅喉魔祖，與道祖是宿命死敵！龍漢之前，二人爭‘大道正統’，打得混沌翻湧、星斗崩裂，連西方淨土都因此衰敗……”
他喉結滾動一下，聲音更沉：“若您貿然投奔，大天尊念及舊情，未必動手；可若他心念一轉，只需抬抬手，天兵未動，我魔教千年基業便煙消雲散！如今我們唯一活路，就是不招惹天庭……畢竟那位，可是混元大羅金仙，真身未出，威壓已蓋九霄！”
無天沉默良久，終於嘆口氣：“……罷了，我不去了。”
黑袍鬆一口氣，躬身道：“主上英明。天庭早看不上我魔教這點勢力。若真有意收編，三百年前就該遣使來了。”
無天仰頭望向殿頂盤繞的暗紋蛟影，聲音發澀：“還有不到一年……多寶如來就要歸位。若屆時燃燈老兒現身助他，我怕是……撐不過三招。”
黑袍瞳孔一縮：“主上如今已是準聖巔峰，竟還壓不住他？”
無天苦笑搖頭：“天道大勢壓著呢。若我能證混元，或得鴻蒙紫氣、立下開天級功德，倒還有一搏之力。可如今……氣運不足，根基不穩，硬碰佛門，就是以卵擊石。”
“那……多寶復生之後，真能重登聖位？”
“聖位？不會。”無天目光幽深，“但他修為必在我之上，且此番歸來，所有攻法、神通皆天然克我……就像當年我鎮壓他三十二年那樣，因果相生，報應不爽。除非……他回不來。”
黑袍立刻單膝跪地，斬釘截鐵：“主上放心！屬下即刻調集全部暗線，掘地三尺，也要尋出多寶轉世之身！燃燈那老東西的輪迴痕跡，一個不漏！”
無天擺擺手，沒再說話。那聲嘆息，輕得像灰燼落地。
黑袍垂首退下，心中卻已燃起孤注一擲的火……剩下這三百六十日，他要把整個幽冥翻過來，把洪荒每一寸塵土都篩一遍。
成敗，就在這最後一年。
洪荒大地日漸喧囂，魔教徒眾如野火燎原，四處招攬外門弟子。可這些人哪是真心入教？不過是藉著魔教名號橫行鄉里……吸血斂財、縱火劫掠、欺壓良善，真替魔教辦事的，十中無一。張友仁立於凌霄殿前，遠眺九州亂象，眉間微沉，側身對李長庚道：
……
“李長庚，你替天庭走一趟，去給魔教遞個話……若再放任那些外圍烏合之眾胡作非為，天庭便不再袖手旁觀，屆時降妖除魔，可就不是警告，而是雷霆了！”
李長庚拱手應聲：“遵命！”
剛轉身欲行，張友仁忽又抬手一攔：“且慢……不必去了。”
李長庚頓步回身，面露疑惑：“大天尊，莫非……要直接興兵？”
張友仁搖頭輕笑：“不急。咱們只管看著，靜待水落石出。”
李長庚眉頭一擰：“這……眼下正是天庭立威揚名之時，難道真要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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