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你以前是不是特別厲害呀？”車廂裡小桃百無聊賴扒著車窗，望著沿途不停變換的景緻，轉頭湊到顧思身側發問。
顧思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賣了個關子：“你猜猜看？”
小桃回想這些日子跟著顧思行走江湖的所見，無論遇什麼自家東家永遠都是雲淡風輕的，過了會篤定地點頭：“不用猜，肯定厲害得不得了！”
前方駕車的周猛聞言，握著馬鞭的大手微微一頓，當即忍不住出聲感慨，語氣裡滿是由衷的敬畏與歎服：“哪裡只是厲害那麼簡單！公子昔日的名頭，當年可是震徹整片三朝江湖，縱橫南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真正站在江湖最頂端的人物。”
這話勾起了小桃濃濃的興致，連忙探出半個身子衝著車前喊道：“周大哥！既然你清楚內情，快跟我講講，我家東家從前究竟厲害到什麼地步？”
周猛握著馬鞭的手一頓，滿臉錯愕地回過頭。
顧思捕捉到周猛眼底那抹的困惑，：“我從來沒跟這丫頭提過我過往的那些舊事，也沒必要讓她被我那些陳年虛名裹挾。”
說完，他轉頭看向滿眼期待的小桃，緩緩補充道：“我從前自然是厲害的，只是你一直在清溪鎮的當鋪裡，不知道我的過往再正常不過。如今我帶你走入這廣闊天下，或許再過上幾個月，你便能自己知曉。”
聽見顧思說要過上數月才才能知道，小姑娘的小嘴微微一撅，故作賭氣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嘟囔道：“切，現在不肯說就算了。”
車前駕車的周猛斟酌著語氣開口發問，聲音帶著幾分忐忑與懇切：“顧公子，屬下斗膽請教一句，以我如今的底子，這輩子還有踏入宗師的機會嗎？”
顧思望向車前的背影實話實說道：“宗師在我眼裡算不上什麼天塹。但凡有武道根骨再有幾分悟性，再肯沉下心苦修打磨，踏足宗師並不算難事，你如今年歲已然偏大，想要突破會比年輕武者艱難數倍，卻也絕非全無希望。”
這番中肯的答覆，讓周猛心頭燃起一絲火苗，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憧憬，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壯：“那倘若我真能僥倖突破至宗師，這輩子還有機會躋身天下虎榜嗎？哪怕只是排在末尾最後一名，那我此生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這是所有江湖武夫的終極夙願，登龍虎榜單，留名於天下，被萬眾所知，被江湖銘記。
顧思輕輕搖了搖頭：“踏足宗師尚且還有一搏的餘地，可想要躋身虎榜，我只能說難，榜單從來不是單憑一身硬實力就能成事，哪怕你日後戰力遠超榜上的人也未必能拿到一個上榜名額。”
見周猛面露茫然，他順勢問道：“你對這龍虎雙榜瞭解多少？”
周猛一手控著韁繩穩住馬車行進的節奏，另一手撓了撓下巴：“屬下只清楚虎榜收錄天下七十二位宗師，龍榜則是三十六位大宗師，但凡能登上這兩榜的人物，全都是能在時代刻下印記的角色。”
顧思靠著車廂內壁，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那捲攤開的大楚輿圖，緩緩開口：“天下人皆知，龍虎雙榜出自百曉堂。
百曉堂統攬三座天下的武學，龍榜三十六席，暗合天罡星宿之數；虎榜七十二席，對應地煞演化之變。
百曉堂的背後是北原大燕王朝深居皇城常年閉門不出的國師公孫長明。此人半點武道修為也無，卻能讓天下的武者發自心底地忌憚。
三十年前，他憑《天下武評》重新劃定了整片天下的武學格局，搭建起這套龍虎榜單，說到底，不過是他閒時覺得塵世無趣，隨手落下的一盤棋局。
說到此處，顧思話鋒微頓，繼續補充：“除卻這位公孫長明，百曉堂內部還坐鎮著七位核心人物，江湖上從未有人窺見他們的真容，查不出出身來歷，七人以北斗七星為名號劃分職守，昔日江湖詩仙柳狂生揮毫落於百曉堂正堂白壁之上，留下震徹後世一首詩——
起筆定龍虎，落子亂山河。
一杆春秋筆，北斗有七星。”
周猛攥著馬鞭，後背微微挺直，滿是驚歎地嘆道：“沒想到公子竟知曉這般的密辛，屬下平日裡只聽過百曉堂執掌龍虎雙榜的名頭，連街頭酒肆的說書先生，都從未提及堂內還有七位以北斗七星為號的主事。”
顧思隨意靠著車廂壁笑著說道：“我知曉的隱秘還有不少，只是一樁樁細說下來太過費口舌。”
話鋒一轉，他看向車前的周猛，語氣不留情面：“至於你一心想要登臨七十二席虎榜，說實話，希望十分渺茫，這虎榜從來不止看武道硬實力這一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