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灣漁村那邊也沒閒著。
他們用從廢墟里扒出來的木材,就地搭起了遮風避雨的棚子。
孩子老人幹不了重活,便只能到處看看能不能撿點有用的東西。
男孩見自家奶奶非要把一張破破爛爛的漁網也帶回去,他無奈地說:“阿嬤,這漁網都破成了這樣,還能捕到魚嗎?”
“怎麼不能?拿回去補補就能用。”老人伸出蒼老的手,摸了摸男孩的頭頂。
一切都在變好,欣欣向榮。
然而,他們的存糧只有藍鯨送的魚,武陵城的百姓跟鎮北軍將士加起來,卻足足有數萬人,總有坐吃山空的那天。
“子讓,吃的還能撐多久?”沈訣跟馮春芽掀開帳篷的布簾,大步走了進去。
裴渡這些天幾乎沒合過眼。
他帶著幾個識字的年輕人,不僅要統計武陵城倖存的百姓跟洪災中救人犧牲受傷的鎮北軍將士,還得盤算著讓所有人吃上一口熱乎的同時,控制存糧消耗過快。
“沈將軍,馮將軍。”他聲音沙啞,“雖然我們魚多,但架不住人也多。北方的援助糧終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必須得儘快想辦法從別處填補糧食這個缺口。”
馮春芽嘆了一口氣,“漁村的那些漁船全都毀在了洪災裡,我們現在就算是抽出人手出海捕魚,也找不到船。”
“至於現造船,那更來不及。”
沉默了很久。
“往北三十里有片林子。”裴渡語氣停頓了一下,看向沈訣與馮春芽,“神女娘娘救下的那些山間野物都跑到了那兒。咱們只需要拉一隊弓弩手上去,打些野物回來,便夠鎮北軍跟百姓吃好幾日。”
聞言,兩人又驚又怒。
馮春芽一向敬重讀書人,但此刻她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裴軍師,神女娘娘救下了那些山間野物,我們卻將它們抓來吃,日後又該怎麼面對神女娘娘?!”
裴渡雙手緊握成拳,“那你告訴我,不去抓山林裡的野物,明天鎮北軍的將士們還有那些受災的百姓們吃什麼?”
他的眼眶紅了一圈,“我也是神女娘孃的信徒,如果還有別的辦法,你以為我想去做這個惡人?讓神女娘娘厭棄我?”
說到最後,他苦笑一聲。
馮春芽也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裴渡,她連忙朝他拱手一禮,“裴軍師,抱歉,方才是我言語過激,還望見諒。”
裴渡輕輕搖了搖頭,“無妨。”
沈訣看了看裴渡,又看了看馮春芽,啞著聲音說:“明日我就帶人進山……”
他話還沒說完,帳篷外面便忽然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
一個傳令兵掀簾衝進來,“沈將軍,碼頭那邊,來了好幾艘大船!”
聽見這話,三個人同時愣住。
裴渡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握住傳令兵的肩膀:“什麼船?掛了誰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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