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腳步聲在窄巷迴響。裴渡走在最前面，走得很快，背影繃得死緊。
林清蘊看了一眼牆角的陶碗，乾糧已經不見了。她什麼也沒說，收回目光，跟著裴渡拐上主街。
街邊那些縮在破獸皮裡的人比來時又多了幾個，甚至有一家老小擠在屋簷下，孩子凍得嘴唇發紫，連哭都哭不出聲。
裴渡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喉結上下滾了滾，沒說話。
林清蘊知道他心裡不好受。這孩子雖然嘴硬，卻是幾人裡心最軟的那個。
她正要開口，沈驚瀾在她身側低聲道：“妻主，方才那幾枚乾糧，我已經放過了。”
林清蘊看了他一眼。沈驚瀾垂著眼，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也對，不是每個人都像裴渡那樣把難過寫在臉上。
三人沉默地走完主街，拐回那條通向小院的泥巷時，裴渡才悶聲道：“妻主，我能不能……把路上剩下那半袋乾糧分出去？反正咱們院裡的糧食，夠吃。”
林清蘊腳步沒停：“去吧，天黑之前回來。”
她沒有拒絕裴渡，卻也不會主動去做，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在這樣的環境下，裴渡拿出東西，收穫的可不一定是感恩。
裴渡眼睛一亮，咧嘴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哎！我馬上回來！”說完拔腿就跑。
沈驚瀾目送他跑遠，臉上卻浮現出凝重，他可不是裴渡那種傻白甜，人性經不起任何考驗。
林清蘊推開了院門。
聞時硯正坐在廊下在終端上看一份地圖，楚寒蹲在灶房門口削木籤，一小堆刨花堆在腳邊，空氣裡飄著新鮮的木頭味。
見他們回來，聞時硯關掉終端，朝林清蘊彎了彎唇：“妻主，回來了。”
林清蘊在廊下站定。
“在看什麼？怎麼不在屋裡待著？腿不疼了？”
“硯一直在等妻主回來。我們要離開了。”
林清蘊解開護目鏡的動作頓了一下：”離開？“
聞時硯的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昨夜子時，女皇下令，攻打獸王城，我們留在這裡很可能成為人質。”
沈驚瀾正在把新買來的物資往灶房搬，聞言側過頭來：“女皇出手了？”
“是。”聞時硯走到林清蘊面前，接過她手裡的護目鏡和手套，“昨天聞家的宣告剛發，今早聖旨就下來了。”
林清蘊眯了眯眼，女皇早不下令，晚不下令，偏偏選擇了釋出宣告的第二天，是因為聞家打了皇室的臉？
還是因為別的？
“誰帶的隊？”
聞時硯讚許地看了妻主一眼，他的妻主永遠這麼聰慧：“五皇子，沈靈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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