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雪地上那串遠去的腳印被新落的細雪慢慢蓋住，才轉身回屋。
沈驚瀾跟進來，把那碗一直端著的熱湯放在桌上：“趁熱喝。”
林清蘊端起碗，湯是骨頭熬的，裡面放了幹菇和幾片參，暖意從掌心一直漫到胸口。
她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才覺得被晨風吹透的身子緩了過來。
聞時硯在她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交叉擱在膝上，“妻主不用擔心，龍淵這一路經過的城鎮，我都安排了暗樁，沿途接應。不會讓他出事的”
林清蘊抬了抬眼皮：“你不是說他能處理好自己的事？”
聞時硯彎了彎嘴角，“妻主，我們都是一家人，我能做的，一定會做。”
林清蘊把空碗放下，沒再多問。
她相信聞時硯，這個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既然說了不會讓龍淵出事，就一定不會。
林清蘊站起來，把外袍裹緊了些，”裴渡呢？“
”在灶房鬧脾氣，沈驚瀾在哄——這會兒已經安靜了。“聞時硯頓了頓，補充道，”楚寒在清點物資。“
林清蘊忍不住笑了一聲。楚寒這孩子現在越來越成熟了。
她走到灶房門口，果然看見裴渡蹲在灶臺邊，嘴裡塞著一大塊肉，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亮，含糊地喊了聲”妻主“。
”嚥下去再說話。“
裴渡使勁嚼了幾下，咕咚一聲吞了，用手背一抹嘴：”妻主，咱們什麼時候出去？我渾身都長毛了。”
“等太陽再升高些。”林清蘊掃了一眼灶臺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乾糧和水囊，“楚寒呢？”
“去後院清土豆了。這小子，現在整天跟個管家婆似的。”裴渡嘴上嫌棄，語氣卻帶著難得的親暱。
林清蘊沒拆穿他。她轉身去了後院，果然看見楚寒蹲在牆根底下，把半袋凍得硬邦邦的肉從土裡刨出來。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耳尖立刻紅了，但手裡的活兒沒停：“妻主，這肉埋在土裡，可以儲存很長時間。”
林清蘊蹲下來，跟他一起刨。楚寒的耳尖更紅了，但到底沒躲。
”楚寒。“
”嗯？“
”你有沒有想過，等這些事情了了，想做什麼？“
她的夫郎中，裴渡有裴家，沈驚瀾有城主府，龍淵有龍家，聞時硯有聞家。
只有楚寒，獨身一人。
林清蘊可沒有忘記，衍之之前說過，等滅世危機過去，天道執行正常，她這個外來人就會被排斥出去。
到那時，楚寒該怎麼辦？
楚寒刨土的動作頓了一下，：”想跟妻主在一起。哪兒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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