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到的時候,聞時硯已經在那棵半死的老槐樹下等著了。
他裹著那件墨綠色狐裘,手裡端著一碗熱茶,正對著院牆外那片白茫茫的荒原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來,鳳眼微挑:“龍少爺昨夜辛苦了。”
龍淵腳步一頓,臉色冷了下來:“你找我來,就是說這個?”
聞時硯笑了笑,把茶碗遞給他:“天冷,喝一口。”
龍淵沒接,只定定地看著他:“有話直說。”
聞時硯不以為意,收回手,自己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道:“我的人傳回訊息,龍家跟皇室達成了協議。”
龍淵蹙眉:“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子時。”聞時硯用茶蓋撥了撥浮沫,聲音很輕,“沈碧落親自召沈青鸞入宮,據說在御書房裡動了手。”
“動手?”
“具體情形探不到。但大皇女從宮裡出來時,臉上有五道指印。”
龍淵沉默了一會兒:“女皇在保我們?”
“不是保我們。”聞時硯轉過頭,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意已經沒了,“是保你。龍淵,龍家給了宮裡什麼承諾?”
龍淵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他盯著聞時硯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真不知道?”聞時硯把茶碗往樹上一擱,站直了身子。
他比龍淵矮小半個頭,但此刻氣勢絲毫不落下風,“那龍家為什麼一直按兵不動,這些,你都不知道?”
龍淵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泛白。
“我會解決。”
聞時硯毫不避諱,“我本來不想現在告訴你。可昨晚宮裡突然對聞家發兵,我不能不多想。”
他往前走了半步,壓低了聲音:“龍淵,我沒有懷疑你。但你背後那個龍家,到底還做了多少我們不知道的交易?”
龍淵沒有回答。他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站得筆直,銀髮在晨風裡微微翻動,冰藍色的眼瞳裡像有暴風雪在醞釀。
“我會查。”他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如冰,“若龍家真有人揹著我做了對不起妻主的事,我會親手了結。”
聞時硯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語氣也軟了下來:“這話我信。畢竟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
他抬手,在龍淵肩上拍了拍:“先別告訴妻主。雪剛停,你什麼時候離開?”
龍淵沉默片刻,“今天。”
“這麼急?”
龍淵轉過身,看著聞時硯,“你不是早就算好了嗎?要不然你昨晚能這麼大方的把妻主讓出來?”
聞時硯輕笑一聲,但卻完全不在意,“難道你不應該謝謝我?如果龍家真的跟皇室達成共識,你還有資格留在妻主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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