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醒過來時，身邊的被窩已經涼了。她伸手摸了摸，沒摸到人，只有枕頭上殘留著幾絲銀白長髮。
她披上外袍推門出去，龍淵正站在院中，銀髮高高束起，長劍立在身側。
他面前站著三名風塵僕僕的龍家護衛，正低聲彙報著什麼。
聽見開門聲，龍淵回過頭，冰藍色的眼瞳在晨光中微微一亮。
“妻主。”
林清蘊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那三名護衛。他們身上都帶著傷，魂力波動不穩，顯然一路趕來吃了不少苦。
“出什麼事了？”
龍淵沒有立刻回答。他揮了揮手，讓護衛退到院外，才轉過身，低頭看著林清蘊。
“皇室給龍家下了最後通牒。”
林清蘊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龍家不在三日內交出我，皇室將取消龍家封地權，並關閉雪龍山晶礦通道。母親和幾位長老……已經撐不住了。”
林清蘊看著龍淵，看得很仔細。他的臉上沒有慌亂，也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被壓到極深的、冰冷的決心。
“所以你要回去了。”
“是。”龍淵沒有否認，“妻主放心，我一定會給妻主一個答案。”
林清蘊沉默了一息，問：“如果龍家選了皇室呢？”
龍淵抬起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緩緩摩挲。
“那我便不再做龍家少主。”他的聲音很低，卻如斷冰切雪，“我只做妻主的龍淵。”
林清蘊張了張嘴，想說“不值得”，可看著他的眼睛，到底沒能說出口。
“什麼時候走？”
“現在。”龍淵的手從她臉上滑下來，握住她的手，在唇邊碰了碰，“龍伯已經準備好了。我回龍家把事情處理完，就回來。妻主，你要等我。”
林清蘊心裡發堵，面上卻只嗤了一聲：“你最好說到做到。”
“一定。”龍淵看著她，忽然俯身，在她唇上烙下一吻。
這個吻極輕極短，卻像把千言萬語都壓了進去。
“妻主，等我。”他說完，轉身朝院外走去。
三名護衛跟上去，雪地被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
林清蘊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直到那抹銀白徹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野盡頭，她才收回目光。
聞時硯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湯，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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