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藥味很重。
聞戰守在床邊，看見她進來，猛地站起來，眼圈還是紅的：“少夫人——”
“出去。”
聞戰張了張嘴，被沈驚瀾一個眼神掃過，垂下頭退了出去。
林清蘊被放在床沿。她低頭看聞時硯。
他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從胸口一直繞到腰腹，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淡粉色的血水。
呼吸也很輕，胸口起伏很淺，好像隨時都會停。
林清蘊伸出小手，在他臉頰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不重，但在安靜的屋裡格外響亮。
沈驚瀾在旁邊動了一下，到底沒攔。
聞時硯的睫毛顫了顫，眼皮緩緩掀開，視線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他看見林清蘊坐在他床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
“妻主醒了。”
“你還有臉笑？”
聞時硯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潤的樣子：“妻主生氣是應該的。要打要罰，硯都認。”
“你真的以為我捨不得？”
“捨得。”聞時硯低聲道，“可再來一次，硯還是要做。”
林清蘊就那麼看著他。她的眼睛又黑又亮，裡面翻湧著的東西連她自己都理不清。
生氣嗎？當然生氣。
可更多的是後怕。
她想起昨晚自己毫無知覺地睡著，如果聞時硯沒有回來，如果天樞軍破了城，如果——
沒有那麼多如果，她只是承受不起失去的代價。
“聞時硯。”
“嗯。”
“你以後要是再敢給我下藥——”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鼻音。
“我就把你逐出家門。”
聞時硯的眼裡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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