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反應極快，赤焰刀自下而上撩起，暗金色刀光從那東西正中劈過，像剖開了一隻裝滿了漿水的袋子。
腥臭的液體濺了一地。
那是一隻足有半丈長的灰白蜘蛛，腹部有拳頭大的黑色紋路，紋路中央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白色晶體。
聞時硯站在林清蘊身後，聲音冷而淡，“這種蜘蛛叫霜織蛛，喜歡在雪下織網捕獵。自然生長的霜織蛛不會主動撲人，更不會在寒冰季大白天的埋在路上等獵物。”
林清蘊走上前去，短刀挑開蜘蛛腹部那顆銀白色晶體。
晶體已經碎了，但表面殘留著與雪影狼頸紋路相同的銀色紋路。
“又是偽契。”她站直身子，環顧四周。
林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霧，很薄，貼著雪面流。
“走。”她抹去短刀上的液體，“既然已經被盯上了，就看看還有多少這樣的東西。”
聞時硯走到她身側，壓低聲音道：“妻主，我有種感覺——對方沒想殺我們。他只是在把我們往某個方向逼。”
沈驚瀾把領域壓成一個方圓十丈的淺罩，把所有人攏在裡面：“前面三里左右有個陡坡，如果不上去，就要繞路。繞路的話會多走半天，而且偏離北線更遠。”
“那就不繞。”林清蘊拍了一下裴渡的肩，“你注意腳下。這種蜘蛛喜歡在雪層下面織網，雪面越平坦的地方越要小心。”
裴渡點頭，把刀握得更緊了些。
隊伍繼續移動。越往前走，霧越濃。
銀粟在這時回來了。銀白色的身影從霧裡無聲滑出，嘴裡叼著一隻已經斷氣的霜織蛛，體型比他們剛遇到的那隻還大一圈。
它的嘴邊沾滿了腥臭的液體，紫瞳卻亮得驚人。
它把蜘蛛往地上一丟，用尾巴把屍體翻了個身。腹部同樣有一塊銀色晶體，只是比之前那塊更大，紋路也更深。
林清蘊蹲下來，用短刀颳了刮那塊晶體。它沒碎，完整地嵌在蜘蛛腹部，表面銀色紋路如活物般蠕動，分明有能量在流動。
“母蛛。”聞時硯和沈驚瀾異口同聲。
“看來這條路被蜘蛛巢佔了。”林清蘊站起身，把母蛛腹中的晶體撬出來，放進空間。
“銀粟，你負責前方探路。”她在銀粟眉心點了一下，“五十丈內，所有藏在雪下的東西，都給我翻出來。”
銀粟低低咆哮一聲，銀白身軀向前一竄，風一般消失在霧裡。
隊伍繼續前進。不出一刻鐘，銀粟就掀翻了三處霜織蛛的埋伏點。
它動作狠辣，不等那些蜘蛛完全撲出，尾鉤已經貫穿了對方的頭胸，再一甩，蜘蛛的身體就像破布袋一樣砸在樹幹上，肚腹爆裂，漿液飛濺。
裴渡看著滿地的蜘蛛殘屍，忍不住道：“這哪是契約獸啊，這明明是絞肉機。”
楚寒默默跟上一句：“它比你強。”
裴渡回頭瞪他：“你再說一遍？”
楚寒眼都沒抬：“六級的霜織蛛，一刀一隻。你剛才那一刀還要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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