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又起了,從北邊壓過來,大片的雪片落在紫色火焰周圍,還沒靠近就蒸成了白氣。
遠遠望去,像一團在暴雪中固執燃燒的紫色星火。
銀粟猛地支起前身,紫瞳收縮成豎線,朝東南方向齜起獠牙。
沈驚瀾和裴渡同時拔刀。楚寒也從地上一躍而起,指節捏得發白。
林梢盡頭,十幾道灰白色的影子正無聲逼近——霜織蛛。
它們比之前遇到的更大,甲殼上覆滿冰晶,節肢撥開積雪時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無數條蛇在枯葉裡穿行。
領頭的是一隻通體純白的蛛後,腹部鼓脹如圓月,背上那團銀白色晶體紋路正在瘋狂旋轉,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聞時硯轉身,斗篷在風雪中揚起一道墨綠色的弧。他臉上的所有情緒都收了起來,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守住她。”他只說了三個字。
裴渡已經衝出去了。赤焰刀在雪夜裡劃出一道灼目的金色弧線,刀氣所過之處,三隻霜織蛛被攔腰斬斷,腥臭的漿液濺在雪地上,冒起滾滾白煙。
“小爺今天不把這些畜生殺絕,就不叫裴渡!”
沈驚瀾沒他那麼瘋。他站在火焰外圍十步處,領域·困像一張透明的網往外推開,將那些試圖繞後偷襲的蜘蛛壓得節肢深陷雪中,動彈不得。
銀粟化作一道銀白色閃電,撲入蛛群之中。它的尾鉤像一柄活過來的鐮刀,每一次甩出就有一隻蛛頭落地。
雪地很快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黑紅色。
聞時硯立在戰圈之外,十指翻飛。墨綠色的藤蔓從地下無聲鑽出,像潮水一般蔓延開去。
藤蔓表面生滿倒刺,纏上蛛腿便絞進甲殼縫隙,只一下,整隻蜘蛛便抽搐著僵在原地,體內漿液被吸乾殆盡。
蛛後的注意力終於從紫火轉移到了聞時硯身上。
它發出一聲極其尖厲的嘶鳴,八隻複眼同時鎖定了聞時硯。
隨後,它肥碩的腹部猛地一縮,噴出一大股銀白色的蛛絲。
那蛛絲見風便凝,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朝聞時硯罩下來。
聞時硯沒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他右手抬起,五指一握。
地面炸開,數十根藤蔓同時彈起,在他面前交織成一面墨綠色的牆。蛛網撞上來,將藤牆裹得嚴嚴實實。
下一秒,聞時硯從藤牆後翻出,身影在雪地中劃過一道極快的綠光,直撲蛛後。
蛛後的複眼瘋狂轉動,四對前肢朝他剪來。他一手按住蛛後左前肢,借力騰起,另一手自袖中滑出一柄三寸長的墨綠色短刃,反手插進蛛後頭胸之間的甲殼縫隙。
“嗞——!”
蛛後發出一聲淒厲到刺穿耳膜的嘶叫,整個身體猛地弓起,把聞時硯甩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轉身體,穩穩落在三丈外,短刃還留在蛛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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