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很小，五根手指細細嫩嫩，指尖還沾著一點半透明的黏液。
裴渡的呼吸都停了。
他跪在軟榻邊上，嘴唇哆嗦著，想叫妻主，又怕聲音大了把這隻小手嚇回去。
裂紋從那隻小手伸出的位置繼續蔓延，細碎的“咔嚓”聲接連不斷。
蛋殼頂蓋被頂開一塊，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緊接著，更多的蛋殼碎片剝落下來，露出裡面蜷縮著的小小身影。
林清蘊覺得自己花了好大力氣才扒開那層困住自己的硬殼，冷不丁的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然後就看見了自己的手。
小小的、胖乎乎的、指甲粉嫩得像五片花瓣。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白白嫩嫩的一團，胳膊短得可憐，兩條腿盤在一起，連腳趾頭都是圓鼓鼓的。
林清蘊閉了閉眼，再睜開。
沒有變化。
她面無表情地抬起頭，對上了四張石化中的臉。
“……”
滿屋子死寂。
裴渡張著嘴，瞳孔在地震。他抬起手，指了指蛋殼裡的小人，又指了指自己：“這……這是妻主？”
聞時硯最先反應過來。他蹲下身，從旁邊抽過沈驚瀾之前蓋蛋的那塊獸皮，動作極輕地裹在了小糰子身上。
那獸皮太大，裹上去像一床被子，把小糰子整個人都埋了進去，只剩一張小臉露在外面。
林清蘊被裹得動彈不得，只能蹬了蹬腿，聲音從獸皮堆裡傳出來，奶聲奶氣，卻帶著熟悉的咬牙切齒：“聞時硯，你能不能別裹這麼緊。”
聞時硯的動作一頓，這聲音……分明是妻主的語氣，可音色又奶又軟，尾音還帶著鼻音。
他那麼大的妻主呢？
“妻主？”沈驚瀾也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獸皮掀開一角，露出裡面那張小臉。
林清蘊的臉，五官輪廓沒變，可所有線條都縮小了，粉雕玉琢的小臉蛋。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黑得發亮，此刻正滿滿地寫著“別看我，我想靜靜”。
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冷厲的弧度，配上這肉嘟嘟的小臉，反而像在跟人賭氣。
鼻樑挺翹，嘴巴小小的，唇色是剛睡醒時那種潤潤的紅。
楚寒站在幾人身後，視線從那張小臉上劃過，飛快地別開，耳尖燒得通紅。
沈驚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妻主，你……還認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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