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一下沒了脾氣，彎下腰把人從聞時硯手裡接過來，認命地抱在懷裡。
抱穩了才後知後覺地“嘶”了一聲：“妻主，你是不是偷偷長重了？”
林清蘊一爪子拍在他腦門上：“閉嘴。”
沈驚瀾低笑，老僕引路，大家穿過迴廊，往小院走去。
聞時硯站在原地，目送三人離開，眸色才一寸寸冷下來，轉身看向候在一旁的聞戰。
“孟媼那隊人，你安排一下。”
聞戰抱拳：“少主放心，屬下會安排妥當。”
聞時硯“嗯”了一聲：“這趟若是沒有他們，我們沒那麼快達到，讓他們統計一下損失。該多少就多少。”
“是。”聞戰頓了頓，欲言又止。
“說。”
“如果孟媼那邊，想當面告辭，屬下不知少夫人那邊……方不方便。”
聞時硯沉默了一瞬。
妻主眼下這副模樣，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若一味藏著，反倒顯得蹊蹺。
“她若問起，就說少夫人路上受了風寒，身子不適，等安頓好了再見。”
聞戰領命退下。
聞時硯又在廊下站了片刻，才轉身朝外院走去。
清輝堂裡焚著極重的藥香。
聞時硯進去時，聞霆正半靠在軟榻上，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蠟黃，嘴唇卻白得嚇人。
“回來了。”聞霆沒有睜眼，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聞時硯走到榻前，掀袍跪下：“兒子不孝。”
聞霆這才慢慢睜開眼。這位執掌聞家近五十年的男人，此刻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掏空了大半。
聞霆咳了兩聲，“你是不孝。聞家幾百年的基業，說押就押。跟你娘一個樣。“
聞時硯低著頭，沒接話。
“行了，起來吧。”聞霆動了動手指，“那小丫頭呢？”
“送到小院歇下了。”
聞霆哼了一聲：“你還真把她當祖宗供起來了。”
“她是兒子的妻主。”
“妻主。妻主。”聞霆重複了兩遍，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直咳嗽，“行。那老子就等著看你們怎麼把城外的二十萬大軍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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