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個彎,沈驚瀾開口:“妻主信她?”
“不全信。但她說的那些細節要查不難,沒必要撒一個一戳就破的謊。”
走到地牢盡頭,是另一排監室。這裡的條件比林清穎那邊更差——沒有乾草鋪地,只有冰冷的石板上鋪著幾張破舊的獸皮。
一箇中年女人背靠著牆壁坐著,雙手被銷魂鐐銬鎖在身前。
林母。原主的記憶裡,這個母親永遠是冷著一張臉的模樣。從小到大,沒有抱過原主,沒有誇過她,甚至連打罵都很少——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刻意的忽視。覺醒廢獸魂之後,這份忽視變成了明晃晃的厭棄。
此刻隔著鐵柵欄,林清蘊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身體的母親。林母的眉眼跟原身沒有絲毫相似之處——即使在監牢裡,看向她的目光依舊帶著一股厭惡。
“你來幹什麼。”聲音沙啞,沒有任何起伏。
林清蘊沒有回答,只是在柵欄外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驚瀾無聲地退後半步,將空間留給兩人。
林母扯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輕蔑:“來看我笑話?被皇室追捕的滋味不好受吧。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在襁褓裡。”
林清蘊的眉毛都沒動一下——這種言語對她來說毫無殺傷力:“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我的生父是誰?”
林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冷漠:“你生父早就死了。”
“怎麼死的?”
“變異獸咬死的。”
“哪一年?什麼變異獸?屍骨埋在哪裡?”
林母的手指在銷魂鐐銬裡微微蜷了一下。這個動作很細微,但林清蘊的精神力早已鋪滿了整間監室。
“二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清楚。”
林清蘊看著她。二十年前——正好是她出生的年份。原主的記憶裡從未有過關於父親的任何資訊,林家上下也從不提起。她在林家的那些年,族譜上沒有父親的名字,祠堂裡沒有父親的牌位,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曾存在過。
“二十年前,你在哪裡認識他的?”
“你問這些做什麼?”
“好奇。”林清蘊的聲音很平,“一個能讓林家大娘子未婚生女的男人,總不至於是個無名之輩。”
林母的下頜繃緊了一瞬:“過去的事了,提它做什麼。你要是真有閒心,不如想想怎麼把我們弄出去。好歹你身上也流著林家的血。”
“我身上流著誰的血,還不一定呢。”林清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石縫裡。
林母猛地轉過頭,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頭又偏了回去。
林清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猜測又坐實了幾分:“你恨我,不是因為廢獸魂。”
林母沒有說話。監室裡安靜得只剩牆壁上滲水的滴答聲。
“我再問最後一遍。”林清蘊從牆上直起身,走到鐵柵欄前,和林母只隔著兩根生鏽的鐵條,“我的生父是誰?”
林母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那個瞬間,林清蘊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懼,還夾雜著某種近乎偏執的堅定:“……不知道。”
說完這兩個字,她閉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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