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這天,天還沒亮江野就醒了。
林清蘊聽見他在院子裡輕手輕腳收拾東西,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她其實早就醒了,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細細碎碎的聲響,沒有出聲。
這是江野長這麼大第一次離開海陽鎮,她也不想打擾他那點雀躍。
等江野把早飯端上桌,她才推門出去。
白粥、烤餅、一碟醃菜、兩個煮雞蛋。這小子把家裡所有能帶走的食材全做成了這頓早飯。
“姐姐,吃。”江野把雞蛋剝好放在她碗邊,自己碗裡只有白粥。
林清蘊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了一個到他碗裡。
“姐姐——”
“吃。路上沒力氣,我不等你。”
江野低頭看著碗裡那顆白生生的雞蛋,吸了吸鼻子,三口並兩口吃了。
吃完飯,江野把碗筷洗乾淨收好,站在院子中央環顧這間住了大半年的破屋子。
救濟站裡每個孤兒都是養到十八歲、覺醒獸魂之後就出去獨立。這間屋子雖然破破爛爛,卻給他遮過風擋過雨。
林清蘊轉身推開院門:“走吧。”
江野拎著包袱跟上來,走出巷子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才加快腳步。
穿過窄路,前方豁然開朗。
海面上晨光初升,將灰藍色的海水染成一片碎金。
幾艘漁船正在卸貨,船工們赤著腳在跳板上跑來跑去,吆喝聲、絞盤聲、魚筐碰撞的悶響混在一起,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
江野的聲音帶著少年第一次出遠門的雀躍:“姐姐,快看!那艘灰色的大船就是周家的。”
林清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一艘長約二十丈的鐵殼商船,船身上覆滿陣紋,掛著“周氏商號”的旗子。
甲板上幾個船工正在搬貨,棧橋邊擺著一張矮桌,一個穿藍色短褂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桌後核對著乘客名單。
“吳管事!”江野小跑到矮桌前,從懷裡掏出積分卡,“兩個人。”
吳管事抬起頭,目光在江野身上掃了一眼,又越過他落在林清蘊身上——四十出頭的女子,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眼神精明得很。
她接過積分卡劃了一下,遞迴兩張登船憑證:“開船前半個時辰登船,別遲到。”
江野接過憑證,道了聲謝,拉著林清蘊往碼頭邊候船的長凳上走。
兩人剛坐下,碼頭上又來了幾撥人——幾個扛著大包小包的商販、一對牽著孩子的年輕夫婦,還有一個戴著斗笠的獨行客。
林清蘊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個人。獸魂雖未恢復,但精神力不耽誤。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覺醒期和蛻變期,最高的也就是那個戴斗笠的獨行客,大概蛻變後期,暫時沒什麼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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