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極輕極輕的聲音,從白辭意識深處浮出來。
【白白。】
白辭沒應。
【你……還沒吃東西。】小七的聲音很輕,不像以前那樣脆生生地蹦出來,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怕驚著他,又怕他不出聲。
白辭仍沒說話。
小七等了幾秒,又小聲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這句話讓白辭心口忽然酸得厲害。
他想說“沒有”。可話在喉嚨裡滾了一圈,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他確實沒有生氣,卻也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地回它一句“小七我餓了”。
“小七。”他終於開了口,嗓子有點啞。
【嗯,我在。】小七應得很快,像是一直懸在那裡,就等他這一聲。
白辭盯著那道光帶,慢慢說:“我有點怕。”
小七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後傳來很輕的一聲電流音,像它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怕什麼?是……沈聽瀾嗎?】
“也怕。”白辭說,“但更怕我連你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得很輕,可這話一出來,兩個人都靜了。
長久的沉默後,小七的聲音才又響起來。不像平時那麼有底氣,甚至有點發虛:
【白白,我沒有騙你。】它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不知道是誰把我放進你意識裡的。我只記得我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我的任務,我的存在,好像都是圍繞你來的。所以我想對你好,想護著你。我……沒有別的原因。】
它說著說著,聲音又小下去,像怕白辭不信,又怕他信了之後更難過。
白辭閉上眼,把臉往沙發靠墊裡埋了埋。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才更不知道怎麼辦。”
小七不說話了。
它好像終於明白,白辭不是怕它壞,是怕它太好,好到連這份好是從哪兒來的、能不能抓住,都不清楚。
一人一系統,就這麼隔著意識,在黑暗裡安靜地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小七才極輕極輕地說:【白白,你以後不用一直信我。但你只要回頭,我都在。】
白辭沒動。過了一會兒,他很小聲地“嗯”了一下。
那聲音很輕,像夜裡落在窗臺上的一小片月光,落下來就化了。
——
沈聽瀾從樓梯上下來,頭髮還帶著溼氣,整個人被客廳的暖光一照,顯得比白天薄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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