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舟沒有動。
“就這些?”他問。
“不然呢。”沈聽瀾說。
“白辭從進門開始,看都不敢看我。”紀淮舟說,聲音平得沒一絲起伏,“你真當我瞎了,沈聽瀾。”
沈聽瀾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白辭不是不敢看紀淮舟。白辭是不敢看任何人。那孩子心裡明白,這間別墅裡的每一個人,他可能都得重新看一遍。而這個念頭,足夠把人壓得喘不過氣。
紀淮舟站起身,把杯子端起來,走到飲水機前,重新續了半杯溫水,又走回來坐下,整個客廳的壓迫感都被他帶了起來。
“路上遇到什麼了?”他問,“別說沒有。你們送完陸辭淵,回程最多一個小時。現在天都黑透了,外頭颳起風。白辭身體沒全好,沈聽瀾。你不會無緣無故把車停在路邊,讓他睡一覺再回來。”
沈聽瀾聽著,沒反駁,他偏頭看了眼窗外。天全黑了,後山的樹在風裡輕輕晃,影影綽綽的,像霧還沒散乾淨。
他閉了一下眼,像在決定什麼。過了幾秒,他低低開口:“遇見舊識了。”
紀淮舟沒接話,等他繼續。
“沈家那邊的人。”沈聽瀾說。
紀淮舟眼裡的溫度徹底斂了下去。
“來找你的?”
“傳話。”沈聽瀾說,“順帶動了點小手段。”
紀淮舟握著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緊。
“白辭撞上了?”
“撞上了。”沈聽瀾說,“我把他藏進夢裡,醒的時候也把痕跡清乾淨了。但他身體本來就敏感,人醒了,心思還卡在那兒。”
“沈聽瀾,他身體什麼樣你清楚。你帶著他出門,我不攔。可你把那種東西招到他跟前,還讓他撞見你——”紀淮舟停了一下,像在壓著火,“你知不知道他剛才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繞不開的。”沈聽瀾說,“阿窈既然能找上路,就不是挑他出不出來的時候。”
“那結果呢?”紀淮舟問,“他這樣,你滿意了?”
沈聽瀾極輕地笑了一下,唇角幾乎沒動:“你別拿這種話激我。”
“我沒激你。”紀淮舟說,“我是問你接下來怎麼辦。他剛醒過來,身體還沒養透,今天又受這一場,你要他晚上怎麼睡?”
沈聽瀾沉默下來。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外面風擦過窗戶的聲音。
沈聽瀾起身,正準備上樓。紀淮舟忽然開口。
“手。”
沈聽瀾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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