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臉上捱了一巴掌,耳朵嗡嗡響,眼淚都被打出來了,可他還是一句話沒說。
那時候的原主,其實已經在無意識地學陸志東,也學周麗。
學陸志東的,是暴力。學周麗的,是沉默。
他同時學會了兩種最壞的東西,既知道拳頭有用,也知道弱的人不會有人替他說話。
周麗一開始並不知道原主在學校裡被欺負。
她那時候所有精力都耗在家裡。
要做飯,要收拾,要盯著陸志東什麼時候喝多了,什麼時候會發瘋,什麼時候得趕緊把孩子支開。
直到有一天,她要洗原主換下來的校服時,發現領口被扯得變了形,袖口和褲腿上都是灰,膝蓋的位置還磨破了一點。
起初她以為孩子只是摔了,問原主哪裡受傷了,原主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
她這才察覺不對,開啟原主書包,翻出了一本被撕破的作業本。本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窩囊廢”三個字。
周麗越問越急,問到後面聲音都發抖了。
“是不是有人打你?”
“是不是有人搶欺負你了?”
“你告訴媽,到底怎麼回事?”
原主被她問煩了,也可能是被逼得沒地方躲了,最後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那時候年紀很小,眼神卻已經有了一點不該屬於那個年紀的麻木。
“你在家裡被打的時候,不也沒跟別人說嗎?”
“你都不說,我為什麼要說?”
很多年以後,周麗都忘不了那一刻。而對原主來說,那一刻也很重要。
因為他其實並不是想故意扎母親的心。
他只是把自己看到學到的東西原樣說了出來。
在他的認知裡,痛苦本來就是要忍的。被欺負,本來就是不能說的。
因為家裡一直就是這樣。
那天晚上,周麗坐在床邊哭了很久。
原主看著她哭有點茫然。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母親現在這麼難過,她以前不是一直都能忍嗎?
周麗在此之後終於明白了“完整的家”並不一定對孩子就是好的。
她怕兒子以後也會變成只會忍耐的人,或者更糟,變成另一個陸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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