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菡捂著額頭嘟了嘟嘴:“我就是好奇嘛。姐姐你從前在家的時候連隔壁王家公子都不肯多看一眼,如今嫁了太子,我倒要瞧瞧是什麼樣的男子能入你的眼。”
她說著又探頭去看江映月的肚子,“姐姐你這肚子裡是兩個吧?我聽娘說的。雙胎是不是特別辛苦?你晚上睡得好麼?”
江映月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頭都大了,哭笑不得地看了江母一眼。
江母嗔怪地拉了拉小女兒的袖子:“你姐姐身子重,別吵她。”
江宛菡吐了吐舌頭,總算安分了些,可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在屋裡四處打量著,像一隻剛進了新窩的小雀兒。
江映月靠在引枕上,看著母親和妹妹坐在自己身邊,心裡頭那些繃了許久的弦忽然鬆了幾分。
她穿過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身邊有了可以說話的人。
她拉著江母的手,問了些家裡的瑣事,鋪子裡的生意怎麼樣、爹的身子好不好、隔壁張嬸家的女兒嫁了沒有。
江母一一答了,又說家裡一切都好,讓她不必掛心,只管安心養胎。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了聲音道:“對了,月兒,娘有件事要跟你說。前些日子有人來家裡打聽你的事,問東問西的,連你小時候的事都問。”
“娘覺得不對勁,就沒敢多說,只說是尋常人家打聽便打發了。”
江映月握著母親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她垂下眼,心裡頭那些念頭飛快地轉著。
有人去她家裡打聽,還問到了小時候的事……
能把手伸到江南一個綢緞商人家裡的,除了沈琬秋背後的敬國公府,她想不出第二個人。
她抬起頭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大約是宮裡的人例行問話吧,娘不必擔心。”
她說著拍了拍江母的手背,“你們能來陪我便好,旁的什麼都別多想。”
江母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江宛菡在旁邊又湊了過來,拉著江映月的手晃了晃:“姐姐,你這院子真好看,比咱們家那個大多了。”
“後頭那片空地能不能種花?我看見外頭有一棵好大的海棠樹,春天開花的時候一定好看。”
江映月笑了一下:“所以叫海棠院啊。”
江宛菡“哦”了一聲,又趴到她膝頭仰著臉看她:“姐姐,我能不能在東宮多住幾日?我想陪你。”
江映月低頭看著妹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頭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忽然便被沖淡了幾分。
她伸手揉了揉江宛菡的頭髮:“住吧,想住多久住多久。”
夜裡蕭景珩過來的時候,江母和妹妹已經安頓在了海棠院西邊的廂房裡。
江映月靠在軟榻上等他,見他進門便撐著身子要起來,被他按住了。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問了一句:“你母親和妹妹來了?”
江映月點了點頭,面上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來了。妾身心裡頭踏實多了。”
蕭景珩看著她臉上那點笑意,知道她歡喜,懸著的心便也放下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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