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日光從窗格里斜斜地照進來,將屋裡烘得暖融融的。
江映月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方繡繃,正低著頭慢慢地繡著一件小衣裳的領口。
那衣裳是鵝黃色的細棉布裁的,小小一件,針腳細密整齊,領口處繡著一圈淺淺的如意雲紋。
她如今肚子大了,坐著繡一會兒便覺得腰痠,便靠一會兒繡一會兒。
青硯在旁邊替她分著絲線,紅砂端了一碟子新蒸的棗泥糕放在小几上,又給江母沏了一盞熱茶。
江母坐在江映月對面,手裡也捏著一方繡繃,繡的是一雙虎頭鞋。
她的針腳比江映月還要細密幾分,虎頭的眼睛用黑線繡得圓溜溜的,鬍鬚一根一根地翹著,瞧著便精神。
她一邊繡一邊跟江映月說著話,說的無非是家裡的瑣事。
“鋪子裡上個月進了一批新料子,是時興的纏枝蓮紋樣,花色好賣得很。”
“你爹說等開春了再進一批,到時候給你留兩匹好的,等你出了月子裁幾件新衣裳穿。”
江母說著,手上的針不停,一進一齣,又快又穩。
江映月低頭繡著那朵如意雲紋,笑了一下:“娘,我在東宮裡什麼都不缺,料子多得穿不完。”
“倒是家裡,爹的身子還好麼?上回信裡說他膝蓋疼,如今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給他縫了個護膝,裡頭絮了艾草,戴著暖和些。”
江母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爹那人你還不清楚麼?”
“嘴上說沒事沒事,其實疼起來連路都走不利索。不過鋪子裡的事他還撐著,不肯歇。”
江映月聽了,心裡頭有些發酸,手裡的針慢了一拍。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等女兒出了月子,讓人捎些上好的藥回去。東宮庫房裡有些活血化瘀的膏藥,比外頭藥鋪的好。”
江母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家裡夠用。你在這東宮裡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她說著抬眼看了看江映月隆起的肚子,嘴角彎了彎。
“眼下你這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才是頂要緊的事兒。旁的別管什麼事你都別操心了。”
“只要你好了,我們全家就都好了。”
窗邊,江宛菡正站在一面銅鏡前試衣裳。
她身上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杭綢,領口袖口繡著細密的折枝海棠,是江映月前些日子新做的。
可她如今肚子大了穿不上了,便一直收在櫃子裡。
江母昨夜裡翻出來看了看,說這料子還好好的,丟了可惜,不如給菡兒穿。
江映月便點了頭。
江宛菡得了這件衣裳歡喜得什麼似的,今早起來便迫不及待地換上了,在鏡子前轉來轉去,左看右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藝手的孃繡個哪是,好也得繡花這。樣一水像得子料這,看好真裳件這,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