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步子也沒有停，徑直出了內室。
門簾落下的時候輕輕晃了一下，將內室和外面的光影隔了開來。
沈琬秋獨自躺在床榻上，盯著那扇合攏的門簾看了很久。
她的手慢慢攥緊了枕下的那封信，指節泛白，牙齒咬著嘴唇，咬出了淺淺的印子。
她沒有哭。她只是閉著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咽回去，等再睜開眼的時候，面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而此刻的海棠院裡，江映月剛剛沐浴完，正靠在軟榻上讓青硯替她絞頭髮。
紅砂從外頭端了一碗熱牛乳進來，放在她手邊，又壓低聲音道：“主子，奴婢聽說殿下方才去了景華殿。”
江映月端著牛乳喝了一口，沒有接話。紅砂見她沒什麼反應，又補了一句：“聽說只坐了一小會兒便出來了，連晚膳也沒用。”
江映月放下碗，伸手撫了撫自己隆起的肚子。
她其實並不意外。今日敬國公在朝堂上當眾向太子發難，蕭景珩若是不去景華殿走一趟，面子上過不去。
他去坐一坐，是做給外人看的，是給國公府一個交代，也是堵住朝中那些人的嘴。
至於他心裡頭到底怎麼想的，她不知道，也不打算問，也不會再去心疼什麼旁的人，總歸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腦海裡忽然“叮”的一聲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支線任務進度更新：當前進度65%。】
【新增線索：太子妃情緒劇烈波動，其腹中胎兒狀態進一步惡化。建議宿主保持距離，避免捲入當前紛爭。】
【支線任務目標不變：查明王承徽身孕背後的真相。】
江映月端著牛乳碗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在心裡問了一句：“王承徽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系統平平板板地回道：【王承徽近日頻繁與宮外藥鋪聯絡，其侍女知秋多次秘密傳遞藥材。根據已掌握的資訊，王承徽極有可能在準備某種催產藥物，用於提前結束妊娠。】
【其腹中胎兒發育異常，若自然分娩將極為兇險，催產是唯一可能保住其性命的方式。但此操作風險極高，若出差錯，母子俱危。】
江映月將牛乳喝完，把碗放在小几上，手搭在肚子上，指尖慢慢摩挲著那處溫熱的弧度。
她在心裡頭把那些碎片又拼了一圈，王承徽給了沈琬秋催孕的藥方，自己卻在暗中準備催產。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個孩子活著生下來。
她用這個孩子換來了位分、換來了太子的關注、換來了在東宮裡的一席之地。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把這個已經無法自然存活的胎兒“落”掉，扮作一場意外的悲劇。
她既得了憐惜，又保住了自己，還順手把沈琬秋推進了火坑。
“真是好算計。”江映月在心裡頭輕輕說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拉過薄毯蓋在膝上，靠著引枕閉上了眼。窗外夜風陣陣，將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樹吹得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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