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上,氣氛莊肅。
盛帝端坐於龍案之後,手中硃筆擱在青玉筆架上,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最後落在太子蕭景珩身上。
禮部尚書躬著身將擬好的聖旨捧過頭頂,內侍監尖細的嗓音穿透殿宇,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冊封敬國公嫡女沈琬秋為太子妃,擇良辰吉日完婚。另賜御史中丞之女趙氏為良娣,翰林學士之女孫氏為良媛,另有承徽二、昭訓三、奉儀四,著禮部籌備,兩月後行大婚禮……”
蕭景珩站在丹陛之下,玄色的太子朝服襯得他面沉如霜。
他聽著那道聖旨一字一字地落下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掐進掌心,面上卻半點不顯。
兩個月後大婚,父皇連日子都定好了,不容他置喙。
“……珩兒?”盛帝在上面喚了他一聲,語氣不輕不重,帶著帝王慣有的威壓,“你可有異議?”
蕭景珩閉上眼,不過一瞬,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撩袍跪下,額頭觸地,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兒臣謝過父皇。”
收到了聖旨的國公府,此刻已經是一片歡騰。
府門大開,賞錢灑了一地,下人們個個喜氣洋洋地奔走相告。
沈琬秋坐在自己閨房的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端莊大氣的面孔。
眉眼之間雖有喜色卻壓得含蓄,嘴角那一點弧度卻怎麼都收不住。
她生得好,面如滿月,眉似遠山,鼻樑挺秀,唇珠飽滿,一張臉端端正正的。
看人的時候帶著和煦的笑意,任誰見了都要誇一句溫良賢淑。
可那雙眼睛深處的光卻不是柔的,她望著鏡中的自己,被刻意壓著的笑意底下藏著志在必得的篤定。
門被推開,國公夫人走了進來。
沈夫人雖年過四十,風韻猶存,只是眉宇間積著經年的鬱色。
嘴角兩道紋路往下垂著,顯出一種不易親近的嚴苛。
她在沈琬秋身後站定,從鏡子裡看著女兒那張帶著喜色的臉,凝視了片刻才開口。
“秋兒,你即將嫁入帝王家,有些話為娘不得不提前說與你聽。”
沈琬秋轉過身來,笑道:“母親請說。”
沈夫人坐下來,嘆了口氣,握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帝王家不比尋常勳貴人家,你嫁的是儲君,日後要做的是皇后。”
“這後宅裡的手段、心計,你一樣都不能少。”
“你娘我當年嫁給你父親的時候,也以為憑著自己正室的身份便萬事大吉了,結果呢?”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你父親寵那個賤婢,寵了整整七年,那七年裡,為娘連你父親的面都難得見上幾回。”
沈琬秋抿了抿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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