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夫妻之間的情分終究是消磨殆盡了,這麼多年相敬如賓,到底少了些溫度。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繼續道:“為娘替你打聽到了,東宮裡有個通房,姓江名映月,是個繡娘出身。”
“據說她很是得太子寵愛,雖無名分,但侍寢第二日,太子便賞了她獨院,還賞了侍女。”
“你入了東宮之後,這個人,一定要想辦法除掉,不可留她做禍患。”
沈琬秋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母親,不過是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婢女罷了,等日後女兒入主東宮,當了太子妃,找個由頭將她打殺了便是,何必這般凝重呢?”
“你住口!”沈夫人陡然拔高了聲音,面色沉了下來,“為娘方才跟你說了那許多,你一句都沒聽進去?”
“當初那個戲子在你父親眼裡也不過就是個玩物,可後來呢?”
“差點被她爬到為娘頭上來了!但凡我心慈手軟了一分,今日的國公夫人便不一定是我了!你的嫡女身份也將不復存在!”
沈琬秋被她這一聲呵斥震住了,垂下頭不敢反駁,手指絞著帕子低聲道:“母親莫氣,是女兒魯莽,女兒知錯了。”
沈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面色緩和了些,從袖口裡緩緩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方子。
紙張泛黃,邊角都起了毛邊,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將方子塞進女兒手裡,壓低了聲音:“這張方子你收好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輕易動用。”
沈琬秋低頭看著手裡這張泛黃的紙,一時沒反應過來:“母親,這是……做什麼用的?”
沈夫人俯身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耳廓,低低說了幾個字。
沈琬秋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手裡的方子差點沒攥住。
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羞得連脖子根都燒了起來。
“母親!您、您怎麼……”
“害什麼臊。”沈夫人直起身,面色如常,“你嫁的是太子,日後是要綿延皇嗣的,這張方子你且收著,有備無患。”
沈琬秋紅著臉把方子疊好,塞進了妝匣最底層。
日子過得飛快,訊息傳到海棠院的時候,江映月正窩在軟榻上看新找來的畫本子。
她聽完福安帶過來的話,無非是聖旨已下、太子大婚在即之類,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
客客氣氣地謝過福安,又讓紅砂包了一包桂花糖塞給對方,這才把人送走了。
然後便歪回軟榻上,重新翻開了畫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青硯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主子……您不擔心嗎?”
“聽說太子妃很快就要入門了,到時候東宮裡多了正經主子,您的日子怕是不如現在自在了。”
江映月翻了一頁畫本,頭也沒抬,嘴角掛著溫柔恬靜的笑容。
“我本就是個奴婢出身,能得殿下垂青,有了如今這獨門獨院的住處,還有人伺候著衣食起居,我已經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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