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邊那根素銀簪，聲音溫溫的：“早點去，免得讓太子妃等著，說咱們不懂規矩。”
青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她替江映月穿戴整齊，又端上熱騰騰的粳米粥和兩碟小菜。
江映月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對著銅鏡最後照了一眼。
藕荷色的衣裳襯得她膚色愈發白淨，眉眼彎彎的，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江南模樣。
只是那腰身比從前圓潤了幾分，她特意挑了一件稍寬鬆的褙子，腰帶系得鬆垮了些，不細看倒也瞧不出端倪。
“走吧。”她攏了攏披帛，帶著青硯出了海棠院。
到景華殿的時候，殿前的廊下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孫良媛來得最早，穿了一身青碧色的褙子，袖口繡著淡墨蘭草，髮髻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
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倚著廊柱站著，見江映月來了便微微點了點頭。
江映月回了一禮，站到了她旁邊。
兩位承徽也到了，周承徽穿了件鵝黃色的褙子，圓臉杏眼，瞧著精神頭十足，正和林承徽低聲說著什麼。
林承徽一身淺粉色宮裝，個子嬌小，低著頭聽周承徽說話，偶爾抿著嘴笑一下。
三位昭訓和四位奉儀也陸陸續續地到了。
清一色的年輕面孔，站在一起嘰嘰喳喳地低聲說著話，像是枝頭新落了的一群雀兒。
江映月站在人群后面，靜靜地聽著她們閒聊。
無非是哪一處的花開得好了、今日的早膳合不合口、新做的衣裳料子如何之類的話。
輕飄飄的，像風吹過水麵的一層浮沫。
她偶爾跟著笑一笑，搭一兩句腔，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別的事。
約莫過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殿裡傳了話來：“娘娘請諸位進去。”
一行人整了整衣襟，魚貫而入。
景華殿的正廳裡已經點上了燈，香爐裡燃著淡淡的蘇合香。
沈琬秋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中，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織金錦袍，領口袖口用銀線繡著大朵的纏枝蓮。
髮髻上簪了一對赤金銜珠鳳釵，耳邊垂著一對明月璫，整個人端肅華貴，像一座巋然不動的山。
她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慢地撇著浮沫，目光從進門來的眾人身上一掃而過，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都來了？坐吧。”她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帶著正室特有的從容。
眾人齊齊行了禮，便各自落座。
江映月照例坐在最末的位置上，剛坐定便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廳中，趙良娣的位子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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