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廳中，不慌不忙地蹲身行禮，聲音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妾身來遲了，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娘娘莫怪，妾身昨夜睡得晚了些，今早便沒起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落在耳朵裡分量卻不輕。
“睡得晚”三個字被她拖得綿軟，聽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炫耀。
滿廳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揣度的，有不屑的。
還有幾個年紀小的奉儀飛快地低下頭去，耳根悄悄紅了。
沈琬秋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只是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慢慢啜了一口茶，將茶盞擱回桌上，聲音溫溫和和的：
“妹妹來遲了不要緊，本宮還以為妹妹身子不適呢，正想著要不要遣人去瞧瞧。”
“既然只是睡得晚了些，那便好。”
她頓了一下，笑意深了幾分，“昨夜殿下去了梅雪齋，妹妹頭一回伺候，勞累些也是自然的。”
這話聽著是體恤，可“頭一回”三個字咬得極輕，旁人聽不真切，趙良娣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面上那點張揚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落下來半分，隨即又揚了起來。
她站直了身子，聲音依舊脆生生的：“多謝娘娘體恤。”
“妾身確實累得很，今日起來連嗓子都啞了些，想著來給娘娘請安總不能失了禮數，便多花了些時辰梳妝打扮，這才來遲了。”
“娘娘大度，不怪罪妾身，妾身便放心了。“
她說著在屬於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正了正衣襟，脊背挺得筆直，下巴也微微抬著。
竟比方才更多了幾分與沈琬秋分庭抗禮的架勢。
沈琬秋臉上的笑淡了一瞬。
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垂下眼盯著杯中的茶湯，像是在斟酌什麼。
片刻後她放下茶盞，目光從趙良娣身上移開，掃了一圈眾人，最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江映月身上。
“江奉儀今日來得倒是早。”她開口道，語氣溫和。
“本宮方才還想著，妹妹這幾日瞧著臉色似乎比剛入府時圓潤了幾分，可是小廚房的飯菜合口了？”
江映月被她點了名，連忙站起身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恭恭敬敬地垂著眼。
“回娘娘，妾身這幾日確實胃口好了些，大約是春末身子懶，吃得多了些，讓娘娘見笑了。”
沈琬秋笑了一聲，目光在她腰腹處不著痕跡地掃了一下。
那褙子雖然寬鬆，但坐下來的時候腰腹間的弧度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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