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良媛輕聲細氣地答著話，廳裡的人都側著耳朵聽。
江映月忽然抬手捂住了嘴，偏過頭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
那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廳裡卻清清楚楚。
她的身子微微彎了下去，另一隻手撐在桌沿上，指節攥得泛白，臉頰一時漲得通紅。
青硯站在她身後，嚇了一跳，連忙俯身去扶她：“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江映月緩了一會兒，才直起身來，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衝青硯擺了擺手，聲音有氣無力的：
“沒事……大約是早上吃得太急，有些反胃……”
她抬起頭來，面色確實比方才蒼白了幾分，眉間還擰著，整個人瞧著虛弱得很。
可她知道，該看見的人都已經看見了。
方才那一聲乾嘔，在安靜的大廳裡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沈琬秋的面色立刻就變了。
那副端了許久的溫和笑意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掀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住了，眼底的光猛地沉了下去。
她盯著江映月的腰腹，那件寬鬆的藕荷色褙子被她彎腰時牽出的褶皺勒出了一道隱約的弧度。
雖然不大，卻圓潤得不像是因為吃多了才鼓起來的。
沈琬秋的指尖掐進了掌心，指甲陷進肉裡，微微的疼。
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極力壓制的冷意：“江奉儀這是……不舒服？”
趙良娣也看了過來。
她手裡那盞茶端在半空，半天沒送到嘴邊，目光在江映月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她小腹處停了一瞬。
她的表情一時看不出是驚還是妒。
那雙明亮的眼忽然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掂量什麼東西的份量。
孫良媛靜靜地坐在旁邊，望著江映月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瞭然。
她像是早就察覺了什麼，此刻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什麼話都沒說。
幾個年紀小的奉儀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誰都沒敢開口。
周承徽用帕子掩著嘴，跟林承徽湊在一起說著什麼，聲音壓得極低。
三位昭訓面色各異，有的驚訝，有的茫然，還有的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映月抬眼看了看沈琬秋的臉色，心裡頭微微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虛弱無力的模樣，聲音細軟。
“回娘娘……妾身也不知是怎麼了，這幾日晨起都有些反胃，約莫是吃壞了肚子，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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