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月了?”
她的聲音乾澀,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被她硬生生嚥了下去。
“張太醫,你沒有診錯?”
張太醫躬身,語氣篤定:“老臣行醫四十載,喜脈之症斷不會診錯。”
“江奉儀體內氣血充盈,脈象流利如珠走盤,確是有孕之兆。”
“若娘娘不放心,可另請太醫院同僚再來診一回。”
沈琬秋擺了擺手,那手勢像是在驅散什麼東西。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想喝一口,可茶盞送到嘴邊才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了。
她捏著那涼冰冰的杯壁,最後又慢慢放了回去。
廳裡已經徹底安靜了。
趙良娣靠在椅背上,身子卻不像方才那般鬆快了,脊背繃著,手裡攥著那方帕子絞成了麻花。
她看著江映月,目光裡翻湧著什麼東西,說不上是嫉還是驚。
她昨夜才侍了寢,今早還在太子妃面前端著架子耀武揚威,可轉頭便發現一個通房出身的奉儀已經懷了三個多月的身孕。
三個多月,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是在她進門之前,是在太子大婚之前,甚至在太子妃還沒有進府之前。
孫良媛終於抬起頭來了。
她隔著半個廳堂望著江映月,面上的神情很淡,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的目光在江映月的小腹上停了片刻,然後移開了,望著自己面前的茶盞,不知在想什麼。
幾個奉儀昭訓已經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了。
周承徽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旁邊的林承徽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周承徽這才把嘴捂住了,可那目光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江映月的肚子瞧。
三位昭訓面上則是各色表情,有羨慕的、有茫然的、還有幾個眼裡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大約是想著自己昨夜在新房裡獨自對著紅燭枯坐的滋味。
江映月坐在位子上,手還搭在小腹上,眼眶微微泛著紅,像是被這個訊息砸懵了似的。
她抬眼看了看張太醫,又看了看上首的沈琬秋,嘴唇張了張,聲音細細的帶著顫:“妾身……妾身竟不知……”
她說著說著便低下頭去,肩膀輕輕抖了一下,瞧著像是要哭出來的模樣。
可她伏下去的時候,嘴角卻在別人看不見的暗處微微翹了一瞬,又飛快地收好了。
沈琬秋坐在上首,看著她這副又驚又怕的樣子,心裡頭的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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