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硯,快扶你家主子回去好生歇著。張太醫,有勞你開幾副安胎的藥方來,讓江奉儀回去喝著。”
“至於母后那邊……”
她頓了一下,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叩,“本宮回頭自會去稟報。”
江映月由青硯扶著站了起來,虛虛地朝上首行了一禮,聲音還帶著方才未散的顫意:
“多謝娘娘……妾身告退了。”
她低著頭被青硯攙著往外走,腳步有些發虛,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傳來趙良娣不鹹不淡的聲音。
“真是恭喜江妹妹了,這一下,可算是翻身了。”
江映月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頓了頓步子,便繼續往前走了。
出了景華殿的門,晨光一下子撲了滿懷。
她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安安穩穩地落了下來。
青硯扶著她往外走,步子放得比來時慢了許多,小心翼翼地攙著她的胳膊,像是在扶什麼易碎的瓷器。
“主子……您真的……”青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和喜色,“您真的有了?”
江映月沒有答話,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點笑意終於不用再藏了,眼睛也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牽著青硯的手緊了緊,什麼都沒說,可青硯看著她的表情便什麼都明白了。
回到海棠院,紅砂正蹲在院子裡給新來的小宮女分派活計,一見她們回來便蹦起來迎上來。
她正要說話,青硯衝她擠了擠眼,紅砂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快步跟進了屋裡。
等江映月在軟榻上坐下來,青硯才把門合上,轉過身來看著紅砂,壓著嗓門說了一句:“主子有喜了,三個多月了。”
紅砂張大了嘴,手裡的帕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啊”了一聲又趕緊把嘴捂住,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在原地轉了兩圈,語無倫次地低聲道:
“真的嗎?三個多月?那不就是……不就是剛進府的時候……”
江映月靠在引枕上喝了口茶,擺了擺手:“小聲些,別嚷嚷得滿院子都聽見。”
紅砂連忙捂住嘴,蹲到江映月腳邊仰著臉看她,眼睛裡亮晶晶的。
“主子,您怎麼瞞了這麼久?奴婢天天在您身邊伺候都沒看出來!”
江映月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那麼毛毛躁躁的,讓你知道了還不得全東宮都知道了。”
紅砂捂著額頭嘟了嘟嘴,可那喜色是怎麼都壓不下去,蹲在旁邊一個勁兒地傻笑。
青硯倒是沉穩些,蹲下身來替江映月脫了鞋,將她的腿抬到軟榻上放平,又拿了一條薄毯蓋在她膝頭,低聲道:
“主子,奴婢去把您那件寬鬆的衣裳都找出來,往後……該小心些了。”
江映月點了點頭,靠在引枕上閉了眼,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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