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也沒說,轉回身邁步走了出去。
晨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將他的背影攏在一片淡金色的光裡,很快便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
江映月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往旁邊摸了摸,觸到的是一片冰涼的被褥。
睜開眼看了看,身邊已經空了,枕頭上的褶痕還在,人卻已經走了。
她眨了眨眼,揉著肚子慢吞吞地坐起來,朝外面喚了一聲:“青硯。”
青硯和紅砂端著銅盆和衣裳進來,一個替她撩帳幔,一個幫她穿鞋。
紅砂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主子醒了?殿下天不亮就走了,走的時候吩咐了不許吵醒您。”
“奴婢瞧著,殿下走的時候腳步都放得比平日輕些,可見是很記掛主子呢。”
江映月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她洗漱完換了衣裳,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領口繡著幾枝素淨的蘭草。
料子柔軟服帖,攏著她日益隆起的小腹,剛剛好。
她對著銅鏡看了看,又伸手理了理鬢邊那根白玉簪,這才扶著青硯的手出了門。
剛走出海棠院的門,便看見孫良媛也從對面的清音閣出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青碧色的褙子,袖口繡著瘦竹,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見了江映月便笑著迎過來。
“正想著要不要叫你一道走呢,沒想到你就正好出來了,可見我們是有緣分的。”
江映月笑著上前挽了她的手:“姐姐今日氣色真好。”
兩人便並肩沿著甬道往景華殿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風涼絲絲的,裹著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潮氣。
因為挺著肚子,負重走路總是吃力些,江映月步子走得很慢,孫良媛便也放慢了步子遷就她。
兩人低聲說著話,無非是昨夜看了什麼書、今日天氣不錯之類的閒話。
走得近時兩人的袖子貼在一起,一青一藕,被晨光染了一層薄薄的金。
到景華殿的時候,廊下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周承徽和林承徽站在柱子旁邊低聲說著什麼,三位昭訓和四位奉儀按照位分高低站成一排,安安靜靜地候著。
趙良娣今日來得比往日早了些,穿了一件緋紅色的褙子,髮髻上簪著支金累絲步搖。
她正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地扇著團扇,目光從江映月和孫良媛挽著的手上掠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呦,孫良媛和江奉儀近來倒是走得近啊。”她一開口,聲音便是不鹹不淡的。
“這一路上瞧著,倒像是親姐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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