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母后……兒臣也不是容不下她。”
“只是她瞞了這麼久，偏偏在請安的時候發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診出來……”
“兒臣總覺得她是故意的，她這是在下兒臣的臉面……”
皇后聽了，沒有立刻答話。
她只是看著沈琬秋微微泛紅的眼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說的不錯，她確實是故意的。”
“一個能瞞三個多月不漏風聲的女子，忽然在請安時當著滿屋子的人“不小心”被診出喜脈，你說她是無心還是有意？”
沈琬秋抬起頭來，眼睛裡帶著一絲希冀的亮光：“那母后……”
“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要這樣做？”皇后打斷了她。
沈琬秋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答。
皇后鬆開她的手，靠回榻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日光，聲音淡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她瞞了三個多月，是因為她知道那個時候不該讓你知道。”
“她等你進了門，等你安頓下來了，才挑了個最合適的時機把這件事攤開。”
“她這是在告訴你，她有分寸，她不會在你進門之前搶風頭。可她也要讓你知道，她有孩子傍身，你動不了她。”
沈琬秋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皇后轉過頭來看她，目光沉靜溫和：“琬秋，你可知道本宮當年是怎麼過來的？”
沈琬秋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她從未聽皇后提起過從前的事。
她只知道皇后入宮三十餘年，從一個小小的嬪位一路坐到中宮之位。
中間經歷了多少風浪，外人只看見她如今的尊榮，卻不知道她踩著怎樣的荊棘走過來的。
皇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帶著歲月磨礪過的從容：“本宮入宮的時候，皇帝身邊已經有了蕭淑妃。”
“你是不知道蕭淑妃當年得寵到什麼地步，皇帝為了她，三個月不曾踏進過別的宮門一步。”
“後宮六院，三千佳麗，都只能遠遠地瞧著，本宮那時候也像你一樣，夜裡睡不著覺。”
沈琬秋聽得入了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可後來本宮慢慢想明白了。”皇后的目光落在虛空中某一點上，像是穿過幾十年的光陰在看著什麼。
“後宮裡的女子，是永遠記恨不完的。”
“今天是蕭淑妃，明天是李貴妃，後天是王昭儀。”
“你若是見一個恨一個，來一個除一個，那你這輩子便什麼都不用做了，光忙著對付這些女人都忙不過來。”
她轉過頭來看著沈琬秋，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你是太子妃，是未來的皇后，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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