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秋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膝上的帕子,那些不甘和委屈堵在胸口,被皇后這番話壓得死死的,翻湧不上來。
再說,倒顯得是她不懂事了。
皇后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更柔了些:“琬秋,本宮知道你委屈。可你要記住,你是正妻。”
“正妻的體面,不在於壓住多少個妾室,而在於你能否穩住自己的心。”
“你越是雲淡風輕,越是容得下,旁人便越敬你重你。”
“你若是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反倒失了身份,得不償失。”
沈琬秋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兒臣……記下了。”
皇后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回去吧。”
“那江奉儀的事你只管放心,本宮會讓人留心看著的。”
“你回去也好生想想本宮今日的話,想通了,便沒什麼過不去的。”
沈琬秋站起身來行禮告退。
她走出坤寧宮的時候,步子比來時慢了半拍,腳步踩在青磚上,一下一下的,有些發沉。
晨光白晃晃地鋪了一地,她眯著眼望了望遠處的宮牆,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些翻湧的情緒慢慢壓下去。
她走出去一段路,採荷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您沒事吧?”
沈琬秋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步子重新邁得平穩了,一步一步地往東宮的方向走著。
坤寧宮裡,康嬤嬤端著新換的茶盞走進來,放在皇后手邊。
她看了一眼皇后的臉色,又看了看門外沈琬秋遠去的方向,低聲道:“娘娘,太子妃這是……想求您出面敲打江奉儀呢。”
皇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什麼都看透了似的:“本宮知道。”
“她年紀還小,剛進門便遇上這樣的事,心裡頭不痛快是難免的。”
她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可這些都是她身為太子妃必經的。”
“她若連這點容人的雅量都沒有,連這點後宅的手段都學不會,將來如何做得了這天下人之母?”
康嬤嬤點了點頭,替皇后攏了攏肩頭的披帛:“娘娘說的是。”
“太子妃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些,往後日子長了,慢慢便明白了。”
皇后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望著窗外日光下靜靜飄動的柳絮,不知在想什麼。
而此時的蕭景珩,已經下了早朝,正沿著宮道往外走。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太子朝服,衣袍上的金線龍紋在日光下隱隱泛著光,襯得他面色愈加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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