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著他，聲音低了幾分：“你可還記得蕭淑妃的下場麼？”
那個名字落在空氣裡，殿內的氣氛忽然便沉了下去。
蕭景珩當然記得，他記得自己年幼時還曾見過那個女子。
她是父皇的青梅竹馬，是寵冠六宮的美人，走到哪裡都是一片衣香鬢影和歡聲笑語。
父皇為她廢過朝議，為她破過例，為她一個月不踏進後宮其他宮門一步。
可是後來呢？
寵愛太甚，招來了太多人的嫉恨。
一碗不知道是誰遞來的毒茶，便讓她香消玉殞在了最美的年華里。
父皇追查了許多年，最後也沒查出真兇是誰。
那個案子後來不了了之，像是一道永遠結不了痂的舊傷，隔了這麼多年還在父皇心口隱隱作痛。
蕭景珩的指尖攥緊了膝上的袍料，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皇后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見他低低地說了一句：“兒臣知曉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皇后望著他，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他聽進去了，也知道他此刻心裡頭一定不好受。
可這些話她必須說，若是今日不說，日後出了事再後悔便再也來不及了。
蕭景珩站起身來，朝皇后行了一禮：“母后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兒臣便先告退了。”
皇后點了點頭，看著他轉身往外走。
他走出去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側過身來看了皇后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說了一句：“兒臣會小心的。”
然後他便轉身走了出去。
皇后坐在榻上望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
日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步一步地遠去了。
她沉默地坐了很久，才低頭端起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又慢慢放了回去。
窗外有鳥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了兩聲，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皇后望著那片被日光曬得發亮的枝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將近四個月，肚子開始瘋長，之前的宮裝江映月已經不太穿得下了，肚子那裡都有些發緊。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近日蕭景珩來她這裡的次數很少，多是歇在了新進的妃妾們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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