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日子,王承徽果然如她所說,隔三差五地便來海棠院坐坐。
有時是清晨請安散後,有時是午後小憩醒來,有時是傍晚暮色將沉未沉的時候。
她每次來都帶著不重樣的小東西。
新做的桂花糕、從江南帶來的松子糖、幾枝新剪的秋海棠插在細頸瓶裡……
甚至連自己新繡的一方帕子都要拿來給江映月瞧瞧。
江映月雖然心裡頭對王承徽始終存著幾分說不上來的警惕,可人家這樣殷勤地上門,她若總是推三阻四反倒顯得小氣。
便也只好客氣相待,來人便坐,來東西便收,說話間也溫溫和和的,既不熱絡也不冷淡。
孫良媛倒是隔三差五地也來海棠院,有時碰上了王承徽也在,三個人便一起坐坐。
外頭的人看在眼裡,自然覺得王承徽與江映月走得近。
加上王承徽侍寢之後晉了位分換了大院子,又得太子妃青眼。
這段時日除了趙良娣侍寢過一次,便再沒有旁人在殿下跟前露過臉。
一時間,王承徽在宮人們眼中成了東宮裡的新貴,走到哪裡都有人上趕著巴結。
這日午後,王承徽又來了海棠院。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領口袖口繡著細密的折枝芙蓉,髮髻上簪了一對小小的金簪,整個人瞧著鮮亮又溫柔。
她在院門口探頭進來,笑盈盈地朝裡喊了一聲:“江姐姐,今日天氣這樣好,咱們去花園裡走走吧?”
江映月正靠在軟榻上歇晌,聞言扶著青硯的手坐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日頭確實好,不曬,暖融融的,滿院子的桂花香氣被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聞著便覺得舒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近來身子越發笨重了,躺著的時候還好,一站起來便覺得腰胯墜得沉。
孫良媛恰好也來了,在廊下聽見王承徽的聲音,便掀簾子進來道:
“去花園走走也好,總悶在屋裡對身子也不好,我陪你們一道去。”
她說著看了王承徽一眼,笑了笑又道,“王妹妹今日這身衣裳好看,襯得人都鮮亮了幾分。”
王承徽被她誇得微微紅了臉,低頭扯了扯袖口,聲音柔柔的:“哪裡比得上姐姐們。”
“姐姐今日穿了這件青碧色的褙子,配上那枝白玉簪,通身的氣派我學都學不來。”
她又轉頭看向江映月,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讚歎,“江姐姐這身衣裳也好看,顏色襯人。”
江映月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綃紗,輕薄軟滑地裹著她日漸豐腴的身形。
領口繡著銀線纏枝海棠,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和頸側柔和的曲線。
她的面頰比從前圓潤了許多,膚色瑩白透亮,眉眼間帶著一種被孕養滋養過的溫軟光澤。
最惹眼的是那隆起的肚子,快六個月的身孕了,又是雙胎,那弧度比尋常有身孕的婦人大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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