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未睡？”蕭景珩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幾分連日疲憊之後的沙啞。
江映月偏過頭來看他。
他站在她身後，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發冠也沒有戴，只隨意地簪了一根玉簪。
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倦色，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幾夜沒有好好合眼了。
她有些意外地望著他：“殿下怎麼來了？您這幾日不是一直在書房忙麼……”
蕭景珩沒有答話，他低下頭，將臉埋進了她的頸側。
他的鼻尖貼著她的頸窩，呼吸溫熱地拂在她鎖骨上，帶著淡淡的沉水香氣。
他的手臂從她肩頭繞過來，鬆鬆地環著她的肩膀。
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靠著的地方，沉沉地靠了下來。
江映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的髮絲蹭在她脖頸上，癢癢的，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想躲，卻被他不容拒絕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別動，”他的聲音悶在她頸側，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疲憊和倦懶，“讓孤靠一會兒。”
江映月便不敢再動了。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地穩了下來，感覺到他環著她肩膀的手臂一點點地放鬆下去。
她不知道他這幾日經歷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是累極了的，此刻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地方。
“殿下……”她輕聲開口，“您這幾日是不是都沒怎麼歇息？”
蕭景珩沒有抬頭，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
“西北旱災，朝臣吵了半個月也沒吵出個結果。孤與幾個門客商議抗旱之策，連著好幾夜都沒閤眼了。”
他說著又將臉往她頸側埋了埋，聲音更低了幾分，“今日才算是有了些眉目，孤從書房出來，走著走著，不知為何便走到了你這裡。”
江映月聽著他這番話，心裡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反手輕輕覆在了他環在她肩頭的手背上，指尖貼著他微涼的指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著。
蕭景珩便這樣靠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太子妃那邊，你可曾聽說什麼？”
江映月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妾身聽人說，太子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適……大約是在養胎。”
蕭景珩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幾分：“她的事，孤會處理。你只管安心養好你的身體，旁的事情都不要多想。”
江映月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燭火在燈罩裡跳了跳，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過了許久，蕭景珩終於直起身來，低頭看著她：“孤還沒沐浴，你陪孤一道吧。”
他說著便彎腰將她從椅子上輕輕抱了起來，江映月驚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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