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反倒是活得最長久的。”
江映月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的海棠枝丫上,不知在想什麼。
孫良媛看了她一眼,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再追問。
接下來的幾日,東宮裡倒是一片難得的平靜。
江映月每日在院子裡散步、繡花、看書,偶爾去清音閣找孫良媛說說話,日子過得清閒又安逸。
趙良娣那日之後沒再來過海棠院,但偶爾會讓綠萼送些時令點心過來,江映月也回了幾樣自己做的小東西。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來往著,不遠不近的,倒也自在。
王承徽那邊依舊安安靜靜地養著胎,每日足不出戶,只偶爾在院子裡走兩步曬曬太陽。
知秋每日替她煎藥端湯,看著她一日比一日紅潤的面色,心裡頭也跟著踏實了幾分。
可王承徽自己心裡清楚,這份平靜底下埋著的東西,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她偶爾會站在窗邊望著景華殿的方向出神,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她不知道的是,景華殿裡的沈琬秋,這幾日也格外安靜。
她每日照常禮佛抄經,處理東宮的日常事務。
面上依舊是那副端莊溫和的笑意,像是前幾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景華殿裡伺候的下人們都感覺到了,娘娘雖然還笑著,可那笑意淺到一碰就碎。
下人們在她面前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自己哪一步踩錯了,便成了那個被摔出去的妝匣。
這日傍晚,天色將暮未暮,景華殿裡點上了燈。
沈琬秋一個人坐在偏廳裡,手裡捏著一卷抄了一半的佛經,目光卻落在窗外被晚霞染成橘紅色的天空上,不知在想什麼。
採荷端著茶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放在她手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
“娘娘,太后那邊傳了話來,說下個月宮裡有場賞菊宴,各宮都要去,讓娘娘早些準備著。”
沈琬秋聽了,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面前的茶盞上,沉默了一瞬才開口:“知道了。”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採荷見她沒有旁的吩咐,便退了出去。
沈琬秋獨自坐在偏廳裡,端起那盞熱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從杯壁傳過來,暖著她的指尖。
她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看著晚霞從橘紅變成深紫,又從深紫變成了墨藍。
心裡頭那些翻湧了許久的東西,終於慢慢地沉澱了下來。
她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佛堂門口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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