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福州,又是兩天後。
江裴正在行轅中。
翊軍堂第一期學員剛剛結業,各軍整編也在有序推進,他這幾天心情不錯,說話時臉上都帶著笑意。
陸禹從外面走進來時,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他手裡拿著一份急報,腳步快了幾分。
江裴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季深,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陸禹將急報呈到江裴面前,沉聲道:“主公,越州出大事了。”
江裴放下手中的茶碗,接過急報,展開來快速看了一遍。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看完之後,真是不敢相信。反覆又看了幾遍。
“徐楷他竟然敢這麼做?”
陸禹低聲道:“據報,徐楷已於五月初八凌晨發動兵變,控制了節度使府,軟禁了徐溫,並以徐溫的名義接管了軍政大權。徐擎曾試圖從城北大營調兵反擊,但被趙崇義率兵攔截擊潰,如今徐擎下落不明,據說可能正在南逃,往我們這邊來。”
江裴沒有說話。他還是很震驚的,還很意外。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徐楷做事倒是狠心。
陸禹試探著問道:“主公,那咱們該如何應對?”
陸禹原以為江裴會勃然大怒。
畢竟徐溫對江裴有知遇之恩,將江裴提拔起來,到現在。
可以說,沒有徐溫,江裴絕不會有今天的地位。
按理說,聽到徐溫被軟禁的訊息,江裴應該拍案而起,怒斥徐楷大逆不道,甚至應該立刻點兵北上,為徐溫討個公道。
但江裴的反應,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陸禹斟酌著措辭:“節帥對主公恩重如山,如今遭此變故,咱們於情於理,都應該.....”
江裴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
“恩情是恩情,現實是現實。徐公對我有恩,我記在心裡。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就是現在點兵北上,打到越州城下,又能怎樣?”
“徐公老咯,那個身體,還能撐幾年?也該讓徐公休息休息,享享清福。”
陸禹聞言,倒是苦笑,沒有說什麼,他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江裴意思了。
“季深,你以為徐楷現在坐穩了嗎?他還坐不穩。”
“徐楷這一手確實夠狠,我之前倒是小看他了。不過,大家都不是傻子,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他那一紙告示糊弄住的。”
“徐溫在江南經營了這麼多年,手底下這麼多人,他們會相信徐溫一夜之間突然病重,然後把大權交給一個之前一直被冷落的長子?騙鬼呢。”
“還有,徐擎跑了。他沒死,這就是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火藥桶。只要徐擎還活著,徐楷那個位子就坐不安穩。前幾天都明牌了,大家都知道,徐擎才是徐溫欽定的繼承人,名正言順。”
“所以,現在著急的不是我們,是徐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拖得越久,他的位置就越不穩。各州的老人會慢慢回過味來,徐擎在外面一天,他的合法性就受一天的質疑。他必須儘快穩住局面,而穩住局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閉嘴。”
陸禹聞言,點了點頭。他也是聰明人,自然聽懂了江裴話裡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