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只要他以父親的名義下達命令,他們就沒有理由拒絕,也沒有理由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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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另一邊。
洛陽,大明宮,紫宸殿。
五月的洛陽,天氣已經漸漸炎熱起來。
紫宸殿中,銅鼎裡焚著上好的龍涎香,青煙嫋嫋,沁人心脾。
但殿中的氣氛,卻遠不如這香氣一般怡人。
乾元皇帝坐在御案之後。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顯然是長期操勞過度、心力交瘁所致。
他的手中捏著一份剛從江南送來的密奏,目光在奏章上停留了許久,然後緩緩放下,抬起頭來,看向殿下站著的幾位重臣。
“諸位愛卿,江南送來的訊息,你們都看過了吧?”
宰相崔胤率先出列,躬身道。
“陛下,臣已看過。據密報,江南節度使徐溫病重,其長子徐楷以代掌節度使的名義接管了越州軍政大權,而其次子徐擎則出逃福建,投奔了福建觀察使江裴。如今江南局勢動盪,正是朝廷介入的最佳時機。”
崔胤今年五十有餘,三縷長髯飄灑胸前,一副名士風範。
他是當今朝堂上權勢最重的臣子,門下省、中書省的要職幾乎都被他的門生故吏把持。
他說起話來不緊不慢,但每一句話都分量極重。
皇帝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崔相的意思,是朝廷應該派人接管江南?”
崔胤躬身道:“陛下聖明。江南節度使徐溫,執掌江南數年,名為朝廷藩臣,實則自立一方,賦稅自徵、官員自署、兵權自掌,儼然一方土皇帝。”
“朝廷多次想往江南安插人手,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擋了回來。如今他病重不起,兩個兒子又內鬥不休,這正是天賜良機。”
“臣以為,朝廷應立即選派一位重臣,前往江南出任新任節度使,接管江南軍政大權。”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官員頻頻點頭,顯然認為崔胤說得有理。
但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崔相此言差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左諫議大夫鄭洺大步出列。
向著皇帝躬身一禮,然後直起身來,朗聲道。
“陛下,臣以為,此時派人接管江南,絕非明智之舉。”
崔胤眉頭微微一皺,但面色不改,淡淡道:“鄭大夫有何高見?”
鄭洺毫不示弱,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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