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拉著他的手,一邊往城裡走,一邊笑道:“蔡兄此言差矣。蔡兄深明大義,舉六州之地來歸,此乃大功一件!本帥豈能不以禮相待?來來來,蔡兄請!”
說是如此說,但江裴心裡也清楚,蔡慶能約束的,其實也就是杭州一地。
但這足矣了。浙西六州名分在此,足夠了。
當晚,節度使府中大擺宴席,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江裴特意將南府軍的主要將領都叫來作陪,周橫、劉文彥、陳霸、王蒙等人悉數到場。席間,江裴頻頻舉杯,對蔡慶讚不絕口。
“蔡兄能在關鍵時刻做出如此明智之抉擇,實乃江南百姓之幸!”
“本帥素聞蔡兄在杭州為官清廉、愛民如子,杭州在治下,也是百姓安居樂業,市井繁榮昌盛。本帥常對人言,蔡兄乃我江南難得的能臣幹吏!如今蔡兄歸附,本帥如虎添翼,浙西六州,可保無虞矣!”
蔡慶被誇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節帥謬讚了,謬讚了,慶不過是一介庸才,豈敢當節帥如此盛譽.....”
坐在下首的周橫端著酒杯,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悄悄側過頭,湊到旁邊的劉文彥耳邊,笑道:“文彥,我怎麼記得,前幾天節帥還說,蔡慶小兒,吾必殺之?”
劉文彥端著酒杯,也是笑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人家主動來降,難不成你還真讓節帥把他殺了?那不把其他想降的人都嚇跑了?”
周橫隨之大笑:“是如此。”
劉文彥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坐在另一側的陳霸,則是面無表情。
他跟了江裴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自家主帥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作風。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上位者嘛,臉皮不厚一點、手段不活一點,怎麼能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
倒是坐在末席的幾個年輕將領,比如胡宗北、杜聿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都帶著幾分忍俊不禁的笑意,但礙於場合,誰也不敢真的笑出來,只能低下頭假裝喝酒,把笑意憋了回去。
江裴自然注意到了底下這些細微的反應,但他毫不在意。他舉起酒杯,面向蔡慶,笑容滿面:
“蔡兄,來,本帥敬你一杯!願你我同心協力,共保江南太平!”
蔡慶慌忙起身,雙手捧杯,躬身道:“慶何德何能,敢與節帥同飲....這一杯,該是慶敬節帥才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江裴與蔡慶相鄰而坐,談笑風生,彷彿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友。
在場的諸將也是推杯換盞之間,笑聲不斷。
蔡慶幾杯酒下肚,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原本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不少。
他見江裴對自己如此禮遇,心中那份忐忑也漸漸消散了。他放下酒杯,猶豫了一下,決定趁這個機會,把一個人推出來。
他欠身向江裴拱了拱手,開口道:“節帥,慶有一事,欲向節帥舉薦一人。”
江裴正在夾菜,聞言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蔡兄要舉薦何人?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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